将日常用品,与他熟悉的造型材料、演员的面部状态进行连接。
“你是说……”王希崇语速缓缓,声音里带着一种实验者的审慎。
“用痱子粉,在皮肤和胶水之间,造一层干爽的垫子?”
“对!就是这个意思!”
周方远用力点头,他非常希望帮助演员减少痛苦。
他继续说着:“原理就是吸湿、隔离、减少摩擦,材料都很便宜,也好买。
至少……能让老师们在镜头下坚持得久一点,少受点罪。”
王希崇沉默了许久,目光投向凡士林,想起了拍摄试集的时候。
自己手中栩栩如生的角色,将他们从书中带出来的背后,是演员们要忍受的燥热。
艺术追求与关怀,在这一刻并不矛盾。
“你这孩子……”他终于想定。
“心思倒是巧,这法子听起来有些道理……
但是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小周,过几天让德花过来,等我做完新的假体正好给他试试新妆。
要是真管用,不影响上妆和卸妆……”
他顿了顿,注视着周方远,那眼神里有了决断。
“那就用这个法子,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大伙更舒坦的把精神头,更好的演到镜头里去!”
随后,两人继续讨论着相关问题。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电视台里只剩下零星窗口还亮着光。
周方远帮着王老将工作台收拾好。
“小周,天不早了,赶快回去吧。”
王希崇笑着,转身将一叠图纸递给周方远。
“拿着,你想要的。”
周方远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头猛的一热。
他低头看去,最上面那张图线条肯定,神气活现。
这哪里是什么废弃草稿,分明是老先生特意为自己重新绘制的定稿图。
而下面几张是精心挑选过的,能清淅看出演变思路的草图。
“王老师……这,这太贵重了!我……”
周方远喉咙发紧,两世以来,他见过太多名利场上的虚浮,也深知这些老艺术家对作品的珍视。
这几张纸,这份礼物,重如千钧。
“嗐,这些涂涂改改的纸你能够看重,我心里也高兴。”
老先生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激动,目光却带着长辈的殷切。
“你是块好材料,路还长,把这份心劲儿保持住,比什么都强。”
“是!我一定牢记您的教悔!”
周方远用力点头,将图纸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一团温暖的火种。
“行了,快回去吧,再晚路上不安全。”王老先生笑着催促。
周方远又郑重的鞠了一躬,这才万分小心的卷起图纸。
轻轻推开门后,又仔细带上门。
电视台的走廊里寂静无声,甚至有些阴沉,但此刻,他的内心与这氛围格格不入。
拿着珍贵的图纸走到车站。
这个时间很多职工已经下班回家了,昏黄的灯光下,站台没几个人。
一辆公交车缓缓停靠。
周方远抬眼一看车头,这不是他要坐的那趟,便没着急。
往旁边让了让,目光随意扫过上车的人群。
就在这时,在他前面一个正准备上车的女青年,在从素净的布挎包里掏钱票时。
一枚亮晶晶的五分钱硬币不慎滑脱。
“丁铃”脆响,掉在地上弹跳两下,竟不偏不倚,滚进了站台水泥边与柏油路面交接的缝隙里,卡住了。
那女青年“呀”的轻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淅的懊恼。
她没有尤豫,立刻蹲下身,也顾不得仪态,伸着纤细白淅的手指,试图去抠那道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