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点,盛纮才总算捋清了帝王背后的布局,从升官的喜悦中清醒,真正做到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窥见了刘弘的深层心思。
“怪不得……怪不得。”
盛纮恍然大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子微微发颤,喃喃自语着这数月的境遇,“那些金陵重臣的后代子弟,还有诸位相公,见了孩儿皆是和颜悦色,再加之孩儿一直秉公处置差事,奉天子之令守着公允二字,才得以安稳至今。
原以为是自身行事得当,如今想来,断然离不了孩儿这扬州通判的旧身份。”
话到末尾,盛纮瞳孔骤缩,猛地想起那日在垂拱殿见刘弘的光景——陛下开口先问的,从不是他盛纮,而是“扬州通判”。
一时间,盛纮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凉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他早该想到的,而非时至今日,需得母亲提点才幡然醒悟。
比起历经宫闱、看透世事的盛老太太。
他的道行,实在浅薄得很。
心绪稍定,盛纮看向端坐堂上的盛老太太,语气愈发小心翼翼,躬身问道:“那依母亲看来,此番后宫后位,究竟该属何人?若不是咱家华儿,又会是谁?”
“天子心思,岂能随意揣摩。”
盛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底溢出浓重的忧虑,摆了摆手,“你委实高看我这老妇人了。数码相公的心思,朝堂的国局,还有兖王、邕王的叛乱馀孽,北辽、西夏的虎视眈眈,这些事看似远在天边,实则都与立后一事千丝万缕,岂会让人轻易看透?”
“母亲教训的是。”
盛纮躬身应下。
寿安堂内的这番剖心之论,唯有母子二人知晓,断不会传出门墙。
而盛家另一处的林栖阁,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噙霜一身粉衫,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的媚态比往日更甚,手中摇着鹅白团扇,扇面轻晃,掩不住眼底的期许与激动,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墨儿现下已被陛下瞧中,我便晓得,我家墨儿才情一绝,容貌甚佳,堪比谢道韫的才女,陛下怎会瞧不上?”
身旁的周雪娘连忙附和,笑得眉眼弯弯:“娘子莫要忧心,咱家四姑娘的才情,便是同大姑娘比也不差分毫,还得了娘子的真传,定能讨得陛下欢心。”
“希望如此。”
林噙霜微微点头,手中的团扇却摇得更急了,心底的期盼翻涌得更甚。
忽闻脚步声,见盛长枫悠哉走来,手中还拿着点心,竟是还有心情吃吃喝喝,林噙霜顿时沉了脸,上前埋怨道:“眼下你妹妹在宫里争那后庭尊位,正与旁人较量,你这做哥哥的,不求能为她助力,便是寻些朋友打探打探消息也好,怎的这般不上心?”
盛长枫摆了摆手,继续往嘴里塞着点心,含糊道:“母亲说笑了,这可是皇城,更何况现下秀女院被禁卫守得严严实实,听说还有神武卫拱卫,里头怕是要出未来的皇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孩儿哪有那般大的本事,去打探?”
这番话气得林噙霜柳眉倒竖,扬手便用团扇拍了下他的骼膊,没好气道:“也是个没用的。平日的三五好友,到了关键时刻,竟是一个都指望不上。”
“母亲,这话就不对了。”
盛长枫不乐意了,放下点心擦了擦嘴,“待年关后开了春闱,孩儿科考中榜,得了官身,才是母亲真正的依靠,
至于妹妹,能被陛下瞧中,已是好事一桩,如今局势几乎定了,孩儿实在不知母亲在忧心什么。
难不成母亲还真以为,妹妹能被陛下相中,做了这新汉一朝的新后?”
盛长枫饱读史书,深知新汉初立。
陛下最重朝堂平衡,亦知刘弘雄韬伟略,气量宏大。
墨兰出身庶女,又无强大家族支撑,无论从江山社稷还是朝堂布局来看,都毫无立后的可能。
可林噙霜偏不这般想,眼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