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官位，还有家中姑娘的前程，便都休提了。”
一番良言相劝，盛纮面上虽恭顺应着，心底却并未真正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盛家女儿要做皇后了”，那他便是国丈，是皇帝的岳丈大人，这般极为尊崇的身份，早已让他有些忘乎所以。
看着他这副模样，盛老太太心下一跳，知道软言相劝无用，只得狠下心，说起了那以往不愿提及的旧事，对着这重症，下起了猛药：“你可知，陛下缘何会特地令你任这侍郎衔，让你领着三百禁卫，整治这汴梁城内的秩序规矩？”
此事关乎官身前程，盛纮自是极为在意，当即敛了几分浮躁，皱眉思忖许久，才略显尤豫地答道：“许是……孩儿的运道，比旁人好了些？”
“荒唐！”
盛老太太声音冷冽，重重呵斥，“只是些许运道，便能让你做这从三品的兵部侍郎？这话，你自己可信吗？”
盛纮被呵斥得一怔，绞尽脑汁思索，只觉先前的答案的确过于单薄。
他沉下心来，细细揣摩，再次答道：“想来……同孩儿在扬州时的身份有关？陛下早年在扬州，孩儿曾有过几分薄谊。”
“算你还晓得些。”
盛老太太面色稍缓，却依旧语重心长地提点，“当今朝堂，分金陵重臣与汴梁旧臣两派，你且说说，你是属于哪一派的？”
盛纮浸淫官场多年，学了不少为官之道，可也正因学得太杂，反倒说不出什么惊人良言。
此番明兰虽也在府中学书，却无庄学究那般的大儒教导，府中学堂的夫子，虽有几分学识，却也因她是女眷，始终保持着距离。
所以，未曾有过她那“纯臣”之论。
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不偏不倚，做个纯臣。
立嫡立贤本无定论，而许多时候，没有定论便是定论。
这纯臣之论，便是教人行中立之道，不牵扯派系纷争，不做天子不喜之事，这本身，便是龙颜大悦的根本。
可当下的盛纮，绝想不出这不争之念。
他思忖许久，只觉自己如今被天子倚重，又曾与陛下有扬州之谊，便笃定道：“孩儿虽是汴梁旧臣，可当下已被天子拔擢，应当是……属于金陵重臣之列的。”
盛老太太素来知晓养在自己身边这孩子的脾性，听得此言也并未惊诧，只是重重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忧色：“你言你是金陵重臣，可当今陛下起兵创立新汉一朝之时，你又身在何处？
彼时你尚在汴梁，守着你那从六品承直郎的官位，未曾有半分追随之功。
你觉得，那些随陛下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金陵重臣，会认下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兵部侍郎吗？”
盛老太太深深皱起眉头，话语间循循善诱。
她终究不愿太过直白地将道理说透，只因若是那般，盛纮怕是面上听得进去，心底却雁过无痕，终究无用。
唯有让他自己揣摩明白，才能真正记在心上，收了那浮躁的心思。
寿安堂内，一时陷入沉寂。
盛纮僵在原地，脸上的飘飘然早已散尽，心底那点因“国丈”美梦而起的浮躁，被老太太的话，浇了个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只觉先前的笃定，此刻竟全成了笑话。
盛纮眉峰紧蹙，眉头拧成数道竖纹，旋即又舒展开来，理清了其中关节，才沉声道：“孩儿本是旧宋朝臣，昔年在扬州为官，金陵诸多重臣皆是孩儿彼时挚友。
礼部侍郎徐大人、吏部尚书庄学究，还有盛家，向来交情匪浅。
遍观旧宋朝臣，怕是寥寥数人能担得起这份差事，再加之陛下与华儿的情分，这兵部侍郎的职位，才落到我这看似合适的人身上。”
数月前受封兵部侍郎。
今日经盛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