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文德殿内。
馀下虽有三人看似在列,张桂芬、盛华兰、盛明兰,可朝臣心中早有默契,实则真正的后位角逐者,唯有盛家二女。
左相公孙白之女公孙嫣然、大都督之女耿芳,皆因外戚隐患被众臣齐齐否决,那英国公之女张桂芬,出身勋贵世家,手握兵权,又何尝不是沾了外戚的嫌疑?
若立张桂芬为新汉首任皇后,朝堂势力便会失衡,实在不符天子的平衡之道、帝王权术。
是以,明面上的三人候选,实则只剩盛华兰、盛明兰二人。
一众相公心头皆不由得暗道一声。
“这盛家,当真是得了泼天的富贵,这般机缘,竟独独落进了他们家囊中,”
……
而此刻的汴梁城,盛府内外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府里的下人奴婢往来走动,个个踮脚张望,宫中的消息一日数传,好消息接连不断。
盛家四女竟齐齐入了选秀最后十人之列。
纵使选秀仪式未毕,一时不会大肆敕封,可日后定是昭仪、婕妤之位起步,绝不可能是宫闱间连妃嫔都算不上的女官。
盛家这皇室国亲的身份,已是板上钉钉。
虽说此前众人皆知华兰与陛下有情,可唯有到了这最后一步,这皇亲国戚的尊贵,才真真切切让盛府上下安了心。
下人们聚在一处议论纷纷,眉眼间皆是喜色:“几位姑娘个个都是好福气,居然全被选中了!”
“依我看,还是沾了大姑娘的福,听说刑部侍郎家的小姐都被刷下去了,这都是陛下对大姑娘的恩宠,才爱屋及乌。”
“若是来日咱家大姑娘为陛下诞下龙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天潢贵胄,皇子之身。”
这几日的盛家,成了汴梁城中一等一的风头无两的尊贵之家。
官宦街的同僚、街头的小贩、市井的平民,茶馀饭后商谈的皆是盛家姑娘选秀的话题。
而盛府之中,除却平日依旧率领禁卫整治京中秩序的盛纮,还有在宫中任协理夫人的王若弗,其馀人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便是往日相交甚密的亲友,也都暂且断了往来,只待选秀仪事定下落幕,才可再行攀谈、相交、聚会。
至少在此之前,盛家绝不能在家族这边出半分差池,否则轻则连累宫中姑娘的前程,往大了说,盛家日后百年的富贵,便系于这一段时日。
再如何慎重,都是情理之中。
待盛纮从兵部回府,一路坐着马车,听得街上满是关于盛家的议论,一颗心早已怦怦直跳,连指尖都带着颤。
唯有踏入寿安堂,见到盛老太太。
他这颗躁动的心才稍稍定了些,躬身便叹:“还是母亲做的对。”
“当下我盛家已处在风口浪尖,若是此时还呼朋唤友,与高门显贵往来过密,怕是定会惹陛下不喜,连累了华儿、墨儿、如儿、明儿他们几人的前程。”
“尤其是华儿,与陛下情谊深厚,已有数载时光,说不得,便是那后位,也有几分希望。”
盛纮素来小心谨慎,可谈及此事,也难掩心下大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宇间竟有了几分飘飘然的心态。
好在每逢这般关乎盛家重大存亡的关键时刻,盛老太太这位定海神针,总能及时出来稳定局面。
“胡说个什么劲!”
盛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沉了几分,“立后乃是国朝重事,诸位相公此刻都在文德殿内特地商议,岂能因个人私情,妨了天下社稷、黎民苍生?
你如今已被陛下看重,领了兵部侍郎衔,身边还有数百禁卫听用,好不威风。文臣清流之官,竟手握兵权,这汴梁城中,除却那几位相公,你怕是独一份的。
越是这般,便越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才不会被他人捉了错处。
来日若有御史一纸诉状告上垂拱殿,递到陛下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