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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是天子,是这世间最特殊的人,皇权在手,足以压下一切心思。
刘弘朝大监招了招手,大监连忙将秀女评判的名录呈了上来。
他指尖捏着名录,目光却依旧落在墨兰身上,语气沉沉:“可惜了,乃是庶女出身。
若非如此,凭借你幼时私学的功底,少时的玲胧心思,还有这般通透的算计,怕是能如华兰一般,凭自身才情立足。
这般才情,不知在这汴梁城中,会有多少世家子弟前来求取。”
“只可惜,你母亲乃是盛家的妾室,连带着你,也学了一身妾室的做派。”
刘弘的话,直戳墨兰的痛处,却并无半分嘲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本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你。
但日后入了这宫闱,自无人敢拿你庶女的出身指摘于你,这后宫之中,更无什么嫡庶之别、上下之分。”
“你若育下子嗣,便是皇子、公主,天潢贵胄,千金玉叶之体。为母贵,为子更贵!”
“可曾记下了?”
刘弘以天子的威势,强行扳正墨兰多年来被林噙霜教下的那一套妾室心思。
在这封建时代,天子的皇权,远比父母的孝权,高出太多太多。
墨兰身子一颤,抬眸看向刘弘,眼中满是震惊,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身为庶女的自己,竟能得到天子这般许诺,尤其那句“无嫡庶之别,为子更贵”,如一道光,劈开了她多年来因出身而郁结的阴霾。
她连忙俯身叩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臣女记下了。谢陛下恩典。”
“臣女明白,定将陛下之言谨记在心。”
墨兰声音哽咽,眼框早已红透,指尖微微攥着裙角,那副动容模样,竟让人辨不清是刻意为之,还是真真切切动了真情。
便是刘弘,一时也难分真假。
女人本就天生带了几分柔婉的心思,一旦演起戏来,莫说旁人,便是自己也能骗得过去。
刘弘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墨兰若是能改了那妾室做派,日后后宫或能多一方安宁;若是依旧执迷不悟、惹是生非,那冷宫、安乐堂,便是她日后的归宿。
一切皆由她自身日后的行止定夺,仅此而已。
最后,便轮到了盛明兰。
刘弘的目光落于她身上,未有对华兰的温柔,亦无对墨兰的提点,只是静静上下打量。
眼前的姑娘,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小兔模样,眉眼温顺,瞧着竟有几分憨态可掬,可谁能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一颗七窍玲胧心。
她活得通透,能想通天下间多数人想不通的道理,更是个敢兵行险招、有大魄力的女子,这份胆识,便是世间多数男子,也决然不及。
刘弘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嘴角边抑制不住地漾开些许笑意。
这笑意,与方才对如兰的戏谑、对华兰的温情皆不相同,里头满是真切的欣赏。
他轻声叹道:“当真是一奇女子也!”
这简单的一句评价,让殿内周遭的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实在品不出这评价里的好坏优劣。
唯有明兰,垂着的眼眸轻轻颤了颤,指尖微蜷,却依旧敛着心神,不曾有半分逾矩。
一番交谈毕,刘弘重回御座,轻轻摆了摆手。
盛家诸女与荣飞燕齐齐躬身行礼,告退出殿,踩着轻缓的步子,离开了这决定她们半生荣宠的养心殿。
哪怕方才刘弘已将“荣昭仪”三字脱口,可册封的旨意终究未正式颁布,唯有等秀女院内由大监当众宣诏,才算合乎宫规,名正言顺。
是以,华兰等人也只能再回秀女院,多等上几日。
此前已在秀女院熬了足足数月,这最后的一两日期盼,倒也能再多沉浸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