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躬身笑道:“恭喜如兰姑娘了。”
刘弘不再逗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如兰懵懵懂懂地退回到队伍里,一脸纯良无辜地眨着眼,内心反复嘀咕:所以,我这是过关了?
她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这份天降的幸运。
行至华兰身前,刘弘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心头漫上几分歉咎。
眼前的女子,终究等了他数年,此间虽有战火阻隔,可等待的煎熬,却是实打实的。
他从不会去假设。
若无战事,盛家将华兰许配他人,她是否会拼死抵抗。
于他而言,珍惜当下所拥有的,才是最真切的。
“这数年以来,委屈你了。”
刘弘的声音温柔,带着化不开的情意,“如今,小姑娘可都熬成大姑娘了,不过朕却是越发的喜欢了,生的这模样,这性子,可实在合朕心意。”
“臣女亦是如此。”
华兰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星光,嘴角轻抿,一双翦水秋瞳似蒙着一层稀薄的亮光,那光里,映的全是刘弘的身影。
她不施粉黛的俏脸,此刻透着别样的明媚,那是少女见了心爱之人,才会有的容光焕发,干净而热烈。
刘弘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华兰俊俏的侧脸上,触着她温软细腻的肌肤,微微下滑,直至落在她精巧的下腭处,稍作停留,才缓缓收回。
“日后入宫,莫要拘着心思,往后在这宫里,你可得一番自由自在。你家郎君我,这天子之身,头上无长辈拘束,也不会立那般多繁文缛节的规矩。
虽说有宗族在,可他们素来不会入宫叼扰,也就年关、上元佳节,还有重大祭祀典礼,需忙上一时,馀下时日,这偌大的皇宫,任你四处走动。
身边还有家中姐妹作伴,倒也不会孤单。
若想念家人,便时不时将他们唤入宫内,朕不会见怪的。”
他的语气淡然,可任谁都能听出,这番话里,比之对旁人,多了一份独属于华兰的真心宠溺,那是藏不住的情意。
“是,陛下。”
华兰羞涩地低下头,声音轻若蚊蚋,耳根却红透了。
刘弘见状,又是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脸上残存的笑意,昭示着他此刻极好的心情。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墨兰与明兰身上。
这两位盛家的庶女。
自他入殿以来,便一直敛着眉眼,低眉顺眼,不曾有半分逾矩。
“可知你们二人,为何会入选这十人之列?”
相比方才对如兰的逗弄、对华兰的温柔,刘弘此刻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冷淡,带着帝王的审视。
墨兰心头一紧,还在尤豫着该如何措辞,一向不掺纷争、低调内敛的明兰,却已率先躬身出列,声音平静无波:“回陛下,是因大姐姐。
若非陛下体恤大姐姐,爱屋及乌,臣女与四姐姐两位庶女,断无资格入选。陛下的良苦用心,臣女姐妹,自是晓得。”
墨兰闻言,连忙跟上,躬身附和:“臣女亦是此意。”
刘弘轻挑眉头,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是,也不全是。你们二人,亦自有独到之处。”
这话并非随意之言,而是他对二人的切身理解。
他的目光先落在墨兰身上,脑海中闪过她的过往:华兰嫁入伯爵府,是名正言顺的嫡女婚配,而她一心想嫁入高门,却被人诟病贪慕虚荣。
说到底,不过是嫡庶有别罢了。
这时代的大势,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偏有一股子执拗,为了心中所求,敢行泼天之举,纵使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祸连家小,可这份敢想敢做的执拗,却实在有几分令人欣赏。
而刘弘亦有一番自信。
此女在他手中,断兴不出什么风浪,反倒能成为后庭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