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待,于结果未知之人或许是煎熬,可于即将得偿所愿的女郎而言,却是人世间一等一的好时光。
何时最幸福?
从不是得到幸福之时,而是最接近幸福的那一刻,才是让人一生铭记的珍贵时刻。
……
而另一边的文德殿内,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众多朝臣重臣恭候多时,早在刘弘现身之前,便已就立后一事争得面红耳赤,各抒己见,互不相让。
“母仪天下之尊,自当为天下表率。唯有左相之女公孙嫣然,才貌俱备,品性极佳,立她为后,才不负君臣情谊。”
“不可!皇后之尊,绝不能涉外戚干政。公孙大相公如今已是左相,上元节后怕是便要独揽宰辅之权,陛下此前三令五申,外戚之事决不能重现我兴汉,否则岂不是姑负了这开国基业。”
“照你这般说,大都督之女也不能立后,只能封妃了?那你倒说说,究竟该立谁?”
一道道争执声在殿内此起彼伏,言辞激烈,唾沫横飞,连边上伺奉的太监、宫女都敛声屏气,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慎,便惹祸上身。
这般喧闹的境况,一直持续到刘弘踏入文德殿,那股子天子威压席卷而来,这群朝臣才勉强收敛了声息,纷纷躬身行礼。
“微臣见过陛下!”
刘弘阔步上前,稳稳坐在御案之后,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左相公孙白、耿家重臣耿明、右相韩章、礼部尚书徐朗、吏部尚书庄学究,还有宗族代表宗正刘然,皆是新汉的肱骨之臣。
“议了这般久,可有所定论了?诸位爱卿。”
刘弘一边发问,一边随手翻阅着案上因立后一事递上来的奏折。
奏折上,选秀馀下的十人之中,已有不少被朝臣排除在外:盛家的墨兰、如兰,馀老太师之女馀嫣然,顺命侯府的荣飞燕,刑部尚书毛天寻之女毛青苗,足足刷去一半。
可在刘弘眼中,这般定论实属差强人意,只因馀下的五人,才是立后的真正内核。
阶下一片寂静,无人答话。
刘弘目光一肃,合上奏折,重重搁在玉案之上,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今日立后一事,务必定下。诸位爱卿,莫要再推脱搪塞!”
不等刘弘指名道姓,早已做好准备的右相韩章,徐徐出列。
反正上元节后,他便告老还乡,无官一身轻,今日倒是最适合出面的人选,不必顾忌朝堂纷争。
“回禀陛下。”
韩章躬身,声音沉稳,“在微臣看来,皇后之尊,母仪天下,自当性情、家世、人品、才貌皆为上上之选,方可当之。
为天下女子表率,方不辱没后位。
俗言云,国不可一日无君,君后一体,龙凤呈祥,威加海内外,方能四海安平,政通人和,称天下盛事。
我新汉一朝虽初立不过数载,然盛世之景已世所周知,陛下圣明,天地可鉴,众心所望。
是以在微臣看来,唯有秀女公孙嫣然,最为合适。
此乃微臣一家之言,请陛下慎重考量。”
韩章话音落,便直直退出了争执的队伍,站到一旁,摆明了不再掺和后续纷争。
有他开了这个头,刘弘的目光再度扫来,宗正刘然只得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回陛下,依臣之见,外戚一事,当未雨绸缪,否则来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今日之事,便得罪公孙大相公了。”
刘然微微行礼,公孙白当即回礼,言行举止端方清正,不见半分愠怒,胸襟极为开阔,朗声道:“宗正说笑了。
一番良言,皆为陛下,为我新汉。
宗正之言,我亦是极为认可。
我家小女,定不可立后,否则恐祸害延绵,还请陛下三思。”
当朝左相,未来的宰辅,竟顺势表态,直言女儿不可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