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入真定府的物资只留了城中急用的部分,馀下的绝大多数,当即便由运输队接手,循着往日的漕运与驿道路线。
火速发往更前沿的雄州、霸州诸地。
饶是如此,真定府内的将领、兵士也个个如释重负,面露真切喜意,城中百姓更是乐开了花,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竟在这入冬时节、寒意裹挟满是死寂的真定府内,炸响得彻彻底底。
寻常百姓本就不在意龙椅上坐的是谁,更何况这段时日,新汉的威名早已传至北疆,连带着天子善待黎民、轻徭薄赋的善举,也一一入耳。
这般实打实的恩惠落了地,民心归附,自是水到渠成。
“哈哈哈!老子早便猜到了。当今陛下雄韬伟略、英武盖世,咱这真定府乃是北方重关,陛下岂会弃而不用?”
“这许多物资,想来绝不是第一批。只要国公能应下陛下的条件,咱真定府这年关,便能过得安安稳稳。”
“国公会应下吗?”
有人低声发问。
周遭众人却几乎下意识地吐出了心中期盼的答案:“自然是该应下的。那大宋官家如今不也被封了顺命侯,后宫嫔妃、年幼的小侯爷,不都活得好好的?”
“陛下已是够仁慈的了。”
可话虽如此,人群中还是有不少百姓面露忧虑,目光再度望向那支入城的汴梁队伍,心中终究还悬着一丝忐忑。
改朝换代,终究是天大的事,谁也不知前路如何。
……
英国公府内,朱红大门壑然敞开,门楣上的鎏金匾额在冬日微光下透着威严,府外长街上,使臣队伍已然停驻。
为首之人已昂首入内。
府中前堂,英国公张铎端坐主位,嫡子张贲侍立身侧,真定府一众高级将领皆按品阶落座,满堂皆是身着甲胄的武将。
许是来得匆忙,多数人身上的明光铠还未卸下,甲叶相碰的轻响间,一道道灼灼目光齐齐凝向堂外,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沉凝急切。
“使臣,宁远侯府顾家二郎,前来拜见英国公。”
中气十足的少年声穿透回廊,传入前堂。
此刻,身着绯红官袍的顾廷烨阔步而至厅外,端的是一表人才的少年英杰。
他身长七尺,容貌俊朗,两道浓眉斜飞入鬓,虽跋山涉水而来,一身风尘仆仆,眉目间藏着倦意,却掩不住那股意气风发的锋芒。
此番他孤身领使臣队伍前来真定府,面对的是尚未表态的英国公与数万北疆精锐,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可他面上半分惧色无有,反倒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果敢。
“竟是顾家二郎!”
前堂内,一众将领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方才那几分复杂难明的氛围,瞬间缓和了大半。
宁远侯府顾家,同他们这些北疆勋贵本就渊源深厚,一代又一代并肩作战、同朝为官,早就是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新汉天子派顾廷烨前来,这份用意再明白不过。
既有招降的诚意,也有顾念勋贵情分的考量。
很快,便有老将拱手向张铎进言。
“国公,这顾家二郎眼下乃是朝廷使臣,我等总不能这般冷落了去。”
有了人带头,其馀将领顿时也不再尤豫。
数月之前。
他们或许还会为大宋守节而踌躇。
可如今大宋国祚已亡,北辽虎视眈眈,府中粮草匮乏、冬衣短缺,若再硬撑,别说守关,怕是连这个冬天都挨不过去。
除非他们甘愿放北辽入关、祸害中原,做那禽兽不如的事,否则改换门庭,已是唯一的生路。
张铎端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眸光沉沉,谁也瞧不透他心中所思。
就在满堂沉默之际,其子张贲徐徐出声,语气平和却字字切中要害:“父亲,好歹也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