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阁内。
锦榻旁香篆燃尽,馀烟袅袅,却暖不透殿内的沉郁。
林噙霜斜倚在软枕上,指尖狠狠绞着绣帕,面色不渝地看向身侧委屈垂泪的墨兰,当头便是一声冷喝:“你看看,眼下竟是连明丫头都胜了你。那大姑娘是上品,这六姑娘也是上品,莫不然墨儿,你如今竟落得要和如兰旗鼓相当的地步?”
墨兰抽泣着,肩头微微颤动,哽咽着嗓子辩解:“母亲,那明兰定只是运道好罢了,最多也就些小聪明,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她那煮茶的功夫,也就刚够火候而已,无非是记住了孔嬷嬷课上说的陛下喜好,这才得了上品。
若单论煮茶本事,她也就勉强过了门坎,怎能同女儿相提并论?”
“错了,全错了。”
林噙霜猛地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怒其不争,伸手点着墨兰的额头,字字句句教她世故人情,“日后入了宫,封了妃嫔,你真以为煮茶、插花、点香这些雅事,能成你的立身之资?”
“墨儿,你怎的连那明丫头都不如了。这宫里的规矩习得,不过是锦上添花,你却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最要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重中之重,哪里是这些物件本身,是陛下的喜好。对上了陛下的喜好,哪怕便如明丫头这般,只是刚有火候,陛下喜了,那便是天大的福分,这一成的火候,也能变成十成。
这才是你那明妹妹得了孔嬷嬷上品的真正缘由。”
林噙霜一番点破,墨兰怔怔地愣在原地,半晌才露出恍然神色,喃喃自语:“竟是这般……原来是这般。”
一旁案前吃酒的盛长枫,闻言放下酒杯,扯着嘴角轻笑,插了句嘴:“男女慕色,情之所钟,本是常事。”
“可眼下看妹妹你这手段,想抓住陛下的心,怕是难了。”
墨兰被他一激,眼底的委屈瞬间化作不甘,攥紧了帕子,心底暗暗较上了劲。
“明兰……”
“下次,我定能胜过于你!”
……
暮苍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明兰一路从学堂回了寿安堂东侧的院子,垂着眉眼闷闷不乐,身旁的小桃、丹橘见自家姑娘这般模样,也不敢随意搭话,只默默跟在身后。
直到进了斋中,见着正倚在廊下的卫姨妈,明兰脸上才勉强漾出些许欢快的笑颜,快步上前:“姨妈,您怎的在这儿?”
这卫姨妈是明兰生母卫小娘的亲姐姐,虽是农妇出身,可昔日卫家也是书香门第,姐妹二人都识文断字。
卫姨妈更是个通晓世故的通透人。
她见明兰眉眼间藏着愁绪,只一眼便看出了端倪,拉着她的手往屋内走:“明兰,怎的了?莫不是盛家有人欺负你?姨妈替你出头。”
明兰抿着唇,轻轻叹了口气,还未开口,身旁的小桃便忍不住将方才学堂里孔嬷嬷点评、几位姐姐争执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末了还补了句:“姑娘如今也得了上品,可往后要入宫选秀,姑娘心里正不自在。”
“入宫选秀?”
卫姨妈一脸错愕,拉着明兰的手紧了紧,“明兰,这事是真的?”
明兰脸色不佳,微微点了点头。
卫姨妈却忽然笑了,一把将明兰抱在怀里,牵着她坐到床沿,柔声说道:“你这傻孩子,这是多大的好机会。入了宫,若能被当今陛下选中,日后便有享不尽的富贵,这盛家上下,也断不敢再轻易欺辱于你了。”
“姨妈,这宫里哪是这般好进的,更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
明兰小声说着,不住地摇着头,眼底满是顾虑。
可卫姨妈对新汉天子刘弘的印象,却是出奇的好,拍着明兰的手道:“傻明儿,姨妈还能害了你不成?
你是在汴梁待久了,却不知当今圣上在扬州的名声,那可是顶顶的好。
他待百姓如膝下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