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明兰!你们家今日可真热闹。”
馀嫣然清脆欢快的声音撞进寿安堂。
人还未到,身影先至。
她几步冲到明兰身前,伸手便揪着她的衣袖,晃着骼膊邀她同去:“走,咱们一起去学塾那边瞧瞧。”
“嫣然,我不想去。”
明兰垂着眉眼,委屈巴巴的,软萌的杏眼眨了眨,像只蔫了的小鹿,半点提不起兴致。
盛老太太见这模样,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明兰的手背:“好了明儿,嫣然好不容易来盛家一趟,你们姐妹俩也该多处处。”
“去瞧瞧,左右也是热闹。”
“对对。”
馀嫣然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趁热打铁继续撺掇,理由说得头头是道,“况且庄学究都来盛家讲学了。先前在扬州时,你跟庄学究处得不是挺不错的吗?”
“眼下科举新开,定在明年初春闱,如今的庄学究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当朝吏部尚书。除了朝中几位大相公,他便是实打实的吏部天官。”
“若非同盛家昔日情分,算是深交,也称得上一句长辈!今日却是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来的……”
“便是连盛大人见了,恐怕都需称一句上官了!”
她凑到明兰耳边,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依旧难掩兴奋:“他这名满天下的大儒亲自来讲学,你那几位哥哥姐姐全去了,还有东京城里好些贵府的子弟,全都聚在学塾。你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太不合群了?”
明兰被说得没了法子,只得闷闷不乐地垮着小脸,小大人般重重叹了口气,额前的空气刘海都跟着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无奈。
“知道了,嫣然。”
她站起身,转身朝盛老太太福了福身,“那祖母,我们便去了。”
“去去!!”
盛老太太笑容满面地挥挥手,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
盛家学塾藏在府中深处。
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绕开叠石假山,远远便听得里面人声鼎沸。
细瞧去,盛家的姑娘们皆在其中。
华兰端坐在首座,眉眼温婉,墨兰身姿纤细,正同几位金陵来的重臣之女低声交谈,如兰坐不住,时不时转头同身旁的小姐妹咬耳朵。
寻常时候,内眷之女从不可与外男随意会面,唯有这学塾讲学,算是例外中的例外。
圣贤之言,又岂能被区区男女大防遮掩了去?
明兰和馀嫣然寻了订好的座位落座,此时庄学究还未到,学塾内却已是罕见的热闹,男女子弟分坐两侧,话题却各有不同。
女儿家这边,句句不离入宫选秀一事。
此次新汉选秀,范围多是官宦世家之女,寻常人家连参与资格都无;除此,也有各州各郡任职官员少许举荐,皆是身家清白、品性端正、容貌秀丽之辈。
只是这类寥寥无几,算不得主流。
姑娘们或忐忑,或期盼,低声议论着选秀的规矩、宫中的光景,眉眼间藏着少女的懵懂与不安。
男儿家那边,口中皆是科举之事。
新汉开国,宫门大开广纳贤才,如今的新汉官员风头正盛,且帝王年轻,君臣和谐同心,这是古往今来多少寒窗学子梦寐以求的光景?
科举一开,便如给天下士子开了一扇通天之门,人人都想借着这东风,闯出一番功名。
“我新汉一朝的精锐,何其壮观。军武之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假以时日,莫说那区区叛乱的兖王、邕王,便是燕云十六州,想要夺回也并非奢望。”
“你是不知,新汉大军之中有几样神物,可比那抛炮强上数倍不止。”
“听东京城周边郡县的百姓说,前些日平叛,三万新汉大军对阵旧朝二十万兵马,足足六倍之差。交战时天上雷声接连起伏,不过半日,二十万逆军便尽数被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