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天理昭昭,怕是那一日,他便就要在狱中含冤而死。到时候,盛家恐怕早已家破人亡,哪里还有什么高门显贵、所谓门第?”
“至于这府宅中的哥儿姐儿,要么秋后问斩,要么便充入那教坊司,成了官妓贱籍。哪里还能如当下这般,在这里掰扯来掰扯去,全全成了一番笑谈。”
“劳烦母亲竟还记得此事……”
盛纮回忆起过往,眉目间也不由泛起伤感。
仕途官升,又岂是一帆风顺?
便是小心谨慎如他,也曾经历过那般九死一生的牢狱之灾。
也是由于那一次牢狱之灾。
他才侥幸结识了庄学究的母亲,这才有了后来庄学究在盛家开塾讲学的后续。
不然,当时的盛纮并非什么高门显贵,名满天下的庄学究,又岂会屈居小小的盛家?
而庄学究的厉害,看看那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还有宁远侯府的顾廷烨都要前来,日后便能看出他的学问之深。
凡事,皆是有着一番前因后果的。
“你是我儿,做母亲的,又岂能不记得?”
盛老太太轻叹一声,目光里满是沧桑。
“儿……愧对母亲。”
盛纮低下头,满脸歉咎之色。
“你们这些做小的,也莫怕了去。”
盛老太太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堂下的几个孙女,缓缓道,“陛下若真那般无识人之明、不赏罚分明,又岂能有今时今日的新汉天下?
他若不严明治军、铁血手段,怕是早已不知魂归何处,又岂会有当下的江山?”
“再加之,若真是那薄情寡义之辈,又岂会给你们大姐姐写了那封约定之信,到了当下还念念不忘?
怕是早已有了新人忘旧人。
世间男儿郎,能做到不忘初心,已是凤毛麟角,少中之少了。”
“那依着祖母的话,陛下……陛下还是一良人了?”
墨兰大着胆子,鼓足勇气开口问道,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盛老太太瞧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少年之身,二十有五,后宫之中,至今日都还无什么嫔妃、无什么皇后。
便可见陛下之志,在天下,非寻常儿女私情,也非那贪图享乐之辈。这样的人,若称不上良人,怕是天下男儿,也无什么良人了。”
最后。
迎着众人的目光,盛老太太直接一锤定音,断了所有人的尤豫:“我盛家几女,华儿、墨儿、如儿、明儿,个个都去参加选秀。选上了,是好事一桩;落选了,那也是情理之内。大娘子,此事,便由你全权来办!”
“是,母亲。”
王若弗赶忙应声,不敢有半分推辞。
华兰低垂着眼眸,心头五味杂陈,终究是轻轻应了一声:“女儿……遵祖母命。”
墨兰却是眼前一亮,攥紧了手帕,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看向华兰,内心暗暗想道:“大姐姐,我不会输给你的。”
“不要!母亲,我真的不想。”
如兰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唯有明兰,依旧低着头,安静地站在角落,仿佛此事与她无关,只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我这,便是要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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