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一天转瞬即逝。
养心殿内,刘弘正手捧着御案上的一份奏折,面颊间露出点点笑意。
“入宫选秀一事……”
他喃喃自语。
伺奉在侧的大监听得真切,连忙躬身开口:“陛下,当下宫闱之间,清退宫女数量庞大。即便已尽力从东京城内百姓良家女中挑选,但亦要查明身家清白,不可藏有隐患。”
“寻常宫女倒也罢了,关键之处,如御书房、库房,还有陛下以及来日后宫妃嫔身边伺奉的各位女官,眼下也仅仅只是从东京城内各处官宦人家中暂借而已。”
“唯有选秀此法,才可充实后宫,安定后庭。”
大监本就是后庭老人。
对于这其中的关节事宜还算了解周全,一言一行,倒也算是句句在理。
刘弘颔首,细想过后微微点头,提笔在折子上轻轻一点,一个遒劲的“可”字跃然其上。
比起太监,还是宫女伺奉更为细腻。
再不济,秀色可餐,也能令人心情舒畅一二。
刘弘放下手中朱笔,结束了今日的政务,舒展了一下筋骨,迈步出了养心殿。
来到不远处的武备场上。
刘弘脚尖一勾,那盛放于兵器架上的红缨长枪便顺着他的臂弯,随其身法流转,无比丝滑地落入掌心。
猛地一挥,枪身微微颤动,枪尖更是寒光闪铄,来回飞舞。
刘弘一套枪法使将出来,虎虎生威,极具观赏性的同时,更蕴含着非同凡响的威力,招招都带着杀人之能。
一套枪法打完,身上出了点儿薄汗,一身的气血滚烫,将处理了一日政务的疲倦尽数褪去。
刘弘眉目间重新变得精神斗擞,神采飞扬,处处都可见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开拓之志。
“时辰可到了?”
他将长枪随手抛回原位,一手负于身后,随意问道。
大监轻笑点头,躬身回道:“回陛下,的确该去文德殿了。盛大人这一夜一天,也算是尝了该受的苦楚。”
“拿钱了?”
刘弘淡淡瞥了一眼大监。
大监顿时一脸诚惶诚恐,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眼看便要俯身下跪:“陛下,奴婢冤枉。实在是为陛下与华兰姑娘考虑。无论如何言说,那盛大人好歹也是华兰姑娘的生父,往日在家宅之内,对华兰姑娘也是极尽爱护。”
“哪怕是此前在那扬州城时,为华兰姑娘所定的亲事……”
大监言及于此,才猛地顿住,暗道不好,赶忙闭了嘴。
可显然,已经晚了。
刘弘莞尔一笑,看似并不甚在意,语气却带着一丝冷冽:“忠勤伯爵府家的二公子吗?”
“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八个字,字字诛心。
刚要起身的大监面露谄笑,只觉浑身又是一股凉意袭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再抬头看去,才发觉刘弘早已快步朝文德殿赶去,心头不禁咯噔一下。
依着陛下的性情,这忠勤伯爵府怕是要倒楣了。
毕竟。
他们这位新汉一朝的陛下,心眼可属实不大。
……
哐当!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文德殿关了一夜一天的厚重殿门,被宫人们往旁拉开。
外面的淡淡天光倾泻而入,随着黑夜褪去,宫廷四处长廊上的晕黄灯晕也齐齐亮起,将殿内的昏暗驱散了几分。
此时殿内的盛纮,早已是又饿又累,浑身脱力。
忽闻这般动静,他先是短暂发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朝着殿外那道俊朗身影连连叩首。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陛下!微臣……微臣衣冠不整,还请陛下恕罪。”
到了此刻,盛家之内的具体情况,刘弘早已心知肚明。
华兰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