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眉角含笑,抬眼望去。
大监只觉心停了半拍,方才露出的笑颜顿时凝固,忙自赏嘴巴子,赶忙道:“陛下,奴婢说错了话,该打,实在该打。”
“继续!”
刘弘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大监这才重新露出笑颜,滚烫的心绪恢复如常。
“一来,可让陛下身边多些近人。”
“这宫中大小事务,原先的掌事女官定不能再继续任事了。”
“二来,奴婢虽方才陪着陛下入这东京城不久,却也听那皇城司的人禀报了些关于这盛家内宅的消息,说是这盛家嫡长女华兰姑娘私通外男什么的,却是连那以往的书信都被翻了出来。”
“怕是这华兰姑娘在盛家,往后的日子便也不太好过了。”
“眼下还不到立妃、立后的时辰。”
刘弘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玉案上的奏折。
此前他虽未到这东京,可大军早已入城,除了那皇城之外,整个东京城各种各样的事务早已堆积如山。
一般的事物,各处将军自能处理,但有些极大的,譬如皇室的安置,还有这宫中后宫妃嫔,包括一应皇亲宗族人员的处置。
甚至还有那些俘虏、殿前指挥司,以及这拱卫东京城的数万大军。
这一件件,都必须刘弘这天子才能予以定夺,不然即便是那名义上掌管军务的大都督耿介,也断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宫中奴婢一事,可暂设内廷事务司,定三位协理夫人,请入这宫闱之间处理上下事务,也可暂时安抚这东京城旧朝之时的各处人心。”
“我新汉初立不久,未免苍生涂炭,这旧朝之人,但凡忠于我新汉之心,该用还是要适当用上一用,如此才可安定社稷民生。”
“至于这盛家姑娘……”
刘弘言尽于此,便没再多说。
大监目光越发微亮,嘴角噙起笑意。
他便知道。
陛下还是在意那位笔友的。
“立妃立后,这盛家日后的前程不小!”
心里念想着这些事,大监面上依旧躬敬地道:“奴婢遵旨。”
待对方离去,刘弘在御案上翻阅奏折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眸中露出几抹淡淡的精芒。
“兖王、邕王,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许久的。”
……
东京城外。
兖王、邕王两队人马好似丧家之犬,却仿佛早已约定好一般,全数归于一处。
此时才刚过晌午,日头正浓。
他们这往日的两方死对头,可谓抛家弃子,这才率领府中精锐,在刘弘还有新汉官员入朝之时,借助这等良机,才险之又险地突围成功。
可即便如此,到了眼下,往后一看,左右双方加起来也都不过近千人马,更莫谈随身携带的半分财物。
若是未寻到那后路,不用身后的追兵将至,他们恐怕便要坐以待毙,坐吃山空而亡了。
“父皇降了,被封了个‘顺命侯’,其寓意自是学那宋太祖封的后唐废帝,却是被这逆贼学了个囫囵去,可恨至极。”
兖王身披轻甲,方寸脸上双目间逸散着缕缕恨意,手握缰绳的他同寻常的武将并无区别,身上还有着三分上位者的威仪。
“邕王,眼下你打算前往何处?”
兖王又是一问,同时那几分狐疑的目光也盯向了他的这位皇族兄弟。
相比兖王,邕王昔年在这东京城内颇受文臣的靠拢,平日守礼法,在宗族之中的名望,倒也比兖王要稍强上一二。
此时被这般发问,心头虽也有防备,但更多的却是苦笑无奈。
他们二人眼下唯有同心,才能有一线生机。
若在此时还要这般互相为敌,恐怕定要被那新汉大军给绞杀得片甲不留,尸骨无存。
“灵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