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个人
纪枫站在城墙上，风吹起她的白发，在空中飘散。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冬灵从她肩头飞起来，在城墙上空画了一个圈，然后朝着灰岩山的方向飞去了。金璃从她手腕上抬起头，看着冬灵远去的身影，金色的竖瞳里映出蓝天和白云。
它轻轻地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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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的时候，瓦伦缇娜开始教椋莺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剑术，不是采野菜，不是看地图，而是如何告别。
“缇娜姐姐，你今天教什么？”椋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两只脚伸在水面上方晃来晃去。河里有鱼，水很清，能看见石头上的青苔。
瓦伦缇娜站在她旁边，看着河面：“今天教你一件事。”
“什么事？”
“怎么告别。”
椋莺的脚停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河水。
水面上倒映着她的脸，十六岁，绿色的裙子，蓝色的丝带，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突然有了雾。
“缇娜姐姐，我不想学这个。”
“我知道。”瓦伦缇娜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但你必须学。”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要学，迟早的事。”
椋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剪得短短的。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茧，是写字磨出来的。左手虎口上也有一个茧，是练剑磨出来的。
“缇娜姐姐，你们走了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能，只要你来，我就在。”
“你能活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不久。”瓦伦缇娜沉默了一下：“但我活着的时候，你随时都能来。”
椋莺抬起头，看着她。瓦伦缇娜的侧脸还是很硬，颧骨高，下颌线锋利，但眼角的皱纹比以前多了几道。
“缇娜姐姐，我们不是一类人。”
瓦伦缇娜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枫姐姐不是普通人，桐哥哥不是普通人。”椋莺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也是。”
瓦伦缇娜的手指紧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椋莺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椋莺说，“但我知道我不是人类。我试过很多办法，把自己饿到晕倒，把自己冻到发烧，把自己泡在冰水里”
“但我不会生病，不会长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枫姐姐以为我不知道，桐哥哥以为我不知道，但他们骗不了我，我也是异能者，我跟他们一样。”
“所以总有一天，我也要走。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是这个世界不让留的问题。”
瓦伦缇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把她的白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拨开，只是看着椋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尤尔节的时候。我帮莉娜搬面粉，面粉袋很重，我以为自己搬不动，结果一只手就拎起来了。”
“莉娜说‘你力气好大’，我说‘是啊’。但我知道那不是力气大，那不是正常人的力气。那天晚上，我问了枫姐姐。她没有回答，但我明白了。”
椋莺的声音终于抖了。
瓦伦缇娜伸出手，把椋莺的手握在手心里。椋莺的手很小，很凉，像冬天的小鸟。
“椋莺。”
“嗯。”
“我不会哭。”
“我知道。”
“但你如果哭了，我陪你。”
椋莺的眼眶红了，她没有皱眉，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瓦伦缇娜的手背上。瓦伦缇娜没有擦，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河里的鱼游过去了，水面上的倒影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那天晚上，纪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