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姐姐,”椋莺小声说,“桐哥哥和枫姐姐在后面。”
“让他们在后面。”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走路。”
“走路为什么要那么慢?”
瓦伦缇娜想了想:“因为风景好。”
椋莺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纪枫和纪桐并肩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古老的石板地上,像一幅被岁月定格的画。
椋莺歪著脑袋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风景确实挺好的。”她说。
瓦伦缇娜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挺好的。”
远处,北方的草原上,风掀起了雪,像一层白色的纱幕。更远处,灰岩山的方向,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一声一声,低沉而悠长,像这片土地的心跳。
战争结束了,太阳回来了。而有些人,还在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彼此。
八年之约,还剩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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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十七天,北境的雪终于开始融化了。
瓦伦缇娜站在霜狼关的城墙上,看着城墙根下那一线细细的流水。雪水从屋檐上滴下来,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弹一架走音的竖琴。
她把左臂从绷带里解脱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还是伸不直,但比冬天的时候好了一些,至少不疼了。
春天来了,八年之约的最后半年,也来了。
“缇娜姐姐。”椋莺从城墙下面跑上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布裙子,裙摆上绣著几朵白色的小雏菊。
她十六岁了,个子已经过了瓦伦缇娜的肩膀,头发不再是两条辫子,而是扎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背后,辫梢系著一根蓝色的丝带,是纪枫的蓝色。
她手里拿着那把小木剑,瓦伦缇娜削的那把,剑柄被磨得光滑发亮,霜花的纹路几乎看不清了,但她一直舍不得换。
“今天不练剑?”瓦伦缇娜问。
“枫姐姐说今天不练,她说今天天气好,让我来陪你走走。”椋莺站在她身边,手扶著城垛,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褪去白色的草原。
“缇娜姐姐,你说草原上的雪化了之后,下面是什么?”
“草。”
“然后呢?”
“花。”
“什么花?”
“不知道,野花,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椋莺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去吗?”
瓦伦缇娜转过头看着她:“你想去?”
“想去,想去看看你打过仗的地方,灰岩山,铁斧谷,苍原。还有你和赛绮姐姐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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