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灵，回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瓦伦缇娜低头看着她。
“枫姐姐教的，她说，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杀人，是止血。”椋莺把绷带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瓦伦缇娜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缠得很舒服，不紧不松。“很好。”
椋莺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落在脸上。
她的脸上有一道灰印子，大概是打仗的时候蹭的，鼻尖上还有一点血，大概是别人的。瓦伦缇娜伸出手，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缇娜姐姐。”
“嗯。”
“你刚才说，需要我活着。”
“对。”
“那你也要活着，你不能骗我。”
瓦伦缇娜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不骗你。”她说。
?铁斧谷?
纪枫蹲在路边，手里捏著一把铁蒺藜，一个一个地往雪地里按。
铁蒺藜是四角尖刺，无论怎么扔都有一个尖朝上，马踩上去，马蹄就废了。她按得很仔细，每颗铁蒺藜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像在用尺子量过的。
冬灵蹲在她肩头，歪著脑袋看着她。远处，几个霜狼关的士兵也在埋头撒铁蒺藜，他们的动作没有纪枫那么精细，但很麻利。
纪枫不喜欢打仗，她不喜欢血，不喜欢喊杀声，不喜欢那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混乱。
但她喜欢赢。而赢，需要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铁蒺藜撒得密一些，敌人的马就多废一些；撒得疏一些，敌人就过得快一些。她算过，这条路上需要撒一万颗铁蒺藜，才能把叁万五千人的队伍拖住一整天。
她已经撒了七千颗了，她的手冻得通红，但没什么感觉。
“小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枫没有回头：“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那把铁蒺藜。“我来替你撒，你不是还要去写那封信吗？”
纪枫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刮出来的红印子，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他的脖子上，金璃盘成一个圆环，金色的眼睛半闭着。
“巴特尔那边谈完了？”纪枫问。
“谈完了，”纪桐把一颗铁蒺藜按进雪地里，“他同意按兵不动。条件是，等仗打完了，我们帮他坐上可汗的位置。”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能做到吗？”
“瓦伦缇娜能做到。”纪桐又按了一颗铁蒺藜，“她打赢了，草原上就是她说了算。她说让谁当可汗，谁就当可汗。巴特尔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选择站在赢家这边。”
少女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递给纪桐。“这是我写给中路军将领的信，你帮我送到他们营地。”
纪桐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信是用草原文字写的，有些字母的写法不太自然。
信的内容很短：“你们东边一路已经被全歼，西边一路已经投降。你们是孤军。前进，死。后退，活。给你们一个时辰考虑。”
“你什么时候学的草原文字？”纪桐问。
“莉娜教的。”纪枫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雪，“她说过，了解你的敌人，用他们的语言思考。”
纪桐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你该回去了。”！说，“天快黑了。”
“你呢？”
“我去送信，送完就回去。”
少女看着他，看了两秒钟。“金璃借我。”
纪桐愣了一下。“什么？”
“青璃借我，你送信用不着它。”
纪桐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小青蛇。金璃睁开眼睛，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