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将逝
纪枫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条越来越粗的黑线:“半年后,我们会离开。
“包括椋莺。”
“我知道。”
“你一个人能行。”
瓦伦缇娜笑了一下:“我不是一个人。还有艾伦,还有莉娜,还有格里高尔,还有托马斯和汉娜,还有雅各布和玛莎。还有很多人。你们走之后,他们还在。”
纪枫看着她,看了很久:“赛绮也在。”
“她在,她一直在。”
瓦伦缇娜把目光移向北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那条黑线已经变粗了,像一条黑色的蟒蛇在草原上蠕动。
“该去打仗了。”她说。
瓦伦缇娜带着一万五千人,连夜出发,向东边的河谷急行军。雪下了整整一夜,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闷雷从地底滚过。
士兵们的呼出的白气在夜空中凝成一片雾,远远看去,像一条白色的河流在黑色的山谷里流动。
椋莺骑着那匹枣红色的小马,跟在瓦伦缇娜身后。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羊毛外套,头上戴着冬青花环,腰间别著剑。
她已经十五岁了,个子快到瓦伦缇娜的肩膀了,但她还是喜欢拉着瓦伦缇娜的衣角。
“缇娜姐姐。”
“嗯。”
“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要走了吗?”
瓦伦缇娜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半年。”
“半年是多久?”
“一百八十天。”
“一百八十天”
椋莺低着头,数了数手指,发现手指不够用。
“那是很久吗?”
“不久,很快。”
椋莺没有再说话,她握著缰绳,跟瓦伦缇娜并排骑着,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擦。
天亮之前,瓦伦缇娜的军队到达了东边河谷的入口。河谷很窄,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河床已经冻住了,冰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雪。
瓦伦缇娜骑马上了一个小山坡,用望远镜看着河谷深处。远处,草原人的营火像一串红色的珠子,沿着河谷蜿蜒了十几里。
“三万人。”她把望远镜递给艾伦,“营地拉得太长了,首尾不能相顾。我们不打正面,打中间。把他们的队伍切成两段,前段和后段不能互相支援。”
“前段的三分之一,一万多人,我们吃掉。后段的两万人,会退,不会救。”
“为什么?”
“因为领头的在前面,后面的人没有命令,不敢动。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吃掉了前面的一万人,撤了。”
艾伦看着地图,咽了一口唾沫。“将军,这是一步险棋。”
“所有的棋都是险棋,不下,就输。”瓦伦缇娜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传令。第一营、第二营跟我从正面突进去,直插他们的中军。”
“第三营、第四营从两侧山坡上包抄,用滚石和弓箭封住他们的退路。第五营做预备队,等我信号。”
“是!”
瓦伦缇娜翻身上马,右手握住长剑,她的左臂还吊著绷带,那条胳膊在灰岩山就废了,这几年虽然养好了不少,但一到冬天就疼,拿不了重物。
她只能用右手,但右手就够了。
椋莺骑着马跟在她身后,手按在细剑的剑柄上。
瓦伦缇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跟在我后面,不要冲在前面。”
“我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但今天不需要你打,今天需要你活着。”
椋莺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点了点头:“好。”
瓦伦缇娜转过身,举起长剑,剑尖指向河谷深处那片营火。“霜狼关的汉子们!今天是尤尔节后的第七天,太阳正在回来!跟我冲!”
一万五千人同时发出了呐喊,马蹄翻飞,雪花四溅,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