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热葡萄酒。酒很烫,她吹了两口气,又喝了一口。
她今天没有穿军服,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长裙,也是艾格尼丝生前做的——就是那件淡金色裙子之后做的第二件,她一直没穿过,因为觉得“太软了”。
但今天是尤尔节,艾格尼丝不在了,她想替她穿一次。裙子的领口绣著一圈霜花,针脚细密,每一朵都像真的。
椋莺从她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串烤鹿肉,嘴里嚼著,说话含混不清:“缇娜姐姐,你看艾伦叔叔跟那个阿姨手牵手了!”
“看到了。”
“他们是不是要结婚了?”
“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
瓦伦缇娜差点被热酒呛到。“什么?”
“桐哥哥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跟她结婚。枫姐姐说,不喜欢也可以不结,你们谁说得对?”
瓦伦缇娜沉默了片刻:“你枫姐姐说得对。”
“那你喜欢谁?”
瓦伦缇娜把酒杯放下,转过身,看着椋莺。椋莺今天穿了一件翠绿色的羊毛裙子,裙摆上绣著金色的小星星,头上戴着一个用冬青和红浆果编的花环,辫子上系著金色的丝带。
她十五岁了,个子已经快到瓦伦缇娜的肩膀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今天是问题篓子吗?”瓦伦缇娜说。
椋莺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拿着烤肉跑了。她跑到纪枫和纪桐坐的那一桌,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纪枫正在看一封信,冬灵刚从王都带回来的,是爱德华的尤尔节问候。
信纸上画了一棵圣诞柴,上面写着“祝霜狼关的各位尤尔节快乐”。纪枫看完信,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椋莺。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领口和袖口镶著银白色的毛边。白发上别著一枚银色的发夹,发夹上嵌著一颗小小的蓝宝石,那是纪桐去年尤尔节送她的,她一直戴着。
“你刚才说什么?”纪枫问。
“我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跟她结婚吗?”
“不一定。”纪枫说。
“那桐哥哥说”
“你桐哥哥说的话,一半不用听。”
纪桐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外套,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亚麻衬衫。他的脖子上,金璃盘成一个精致的圆环,金色的眼睛半闭着,脑袋搁在纪桐的锁骨上。
少年的头发上沾了几片松针,大概是刚才帮忙搭篝火的时候蹭的。他的耳朵上别著一根小小的槲寄生枝条,是椋莺硬给他别上去的。
他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
“纪枫,你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
“我没有背着你,我当着你的面说的。”
纪桐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说,我哪句话不用听?”
少女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今天好看。’这句话不用听。”
纪桐愣了:“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太多次了,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纪桐的笑容没有变,身体却微微前倾,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纪枫能听到。
脖子上的金璃被他的动作惊动,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
“那我换一句,你今天很好看,比昨天好看,比前天更好看。我每天都说,每天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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