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身边,足矣
三招,他练了三年,每天一百遍,从不间断。
现在他的剑已经很快了,快到能从空中劈下一片柳叶而不让叶子落地。
汉娜坐在河岸上,两只脚伸在水面上方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托马斯练剑。
汉娜八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总是脏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也是瓦伦缇娜的学生,瓦伦缇娜教她那三招的时候,她还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但她现在不摔了,她练了三年,已经能把树枝砍出一道印痕了。
“托马斯哥哥。”汉娜喊了一声。
托马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你以后要当兵吗?”
托马斯想了想。“不知道,奶奶需要我照顾。”
“那如果奶奶不用你照顾了呢?”
“那我要去霜狼关找将军,她说了,等我练好了,就让我去。”
汉娜沉默了一会儿,把狗尾巴草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像一团一团的棉花糖。
“那你走了,谁教我练剑?”
托马斯愣了一下。
“你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奶奶不让我去那么远。”
“那”
汉娜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别走了,你留下来,当希佩里亚的守卫。将军说了,希佩里亚也需要保护。”
托马斯看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钟。她的脸上有一道灰印子,大概是玩泥巴的时候蹭的。鼻尖上也有一点面粉,或许是早上路过莉娜面包坊的时候沾的。
他伸出手,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好。”他说,“我不走了。我留下来。”
汉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她从河岸上跳下来,捡起她的树枝,站到托马斯对面,举起树枝。
“那教我下一招,刺喉咙太难了,我学不会。”
“你先学砍手腕,砍手腕学会了,刺喉咙就容易了。”
“那你教我砍手腕。”
托马斯举起木剑,放慢了动作。“看好了。手腕要转,不是用蛮力。转的时候,剑刃朝上,从下往上撩——不是砍,是撩。”
汉娜跟着做了一遍。树枝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歪歪扭扭的,但方向对了。
“再练。”托马斯说。
汉娜又做了一遍,这一次好了一点。
“再来。”
第三遍,更好了一点。
“再来。”
汉娜不练了,她把树枝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仰著脸看着托马斯。“你跟我奶奶一样啰嗦。”
托马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他的脸红了。
汉娜看着他红红的脸,忽然笑了。“不过我喜欢。”
她捡起树枝,继续练。
托马斯站在旁边,看着她一遍一遍地练,手腕转得越来越顺,剑刃撩得越来越快。河面上吹来一阵风,把柳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他忽然觉得,留在希佩里亚,好像也不是一个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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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站在霜狼关的校场上,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对着新兵们点名。
他是瓦伦缇娜的副官,灰岩山三年,他跟着瓦伦缇娜从第一场仗打到最后一场仗。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刀伤,从眉骨一直拉到下颌,皮肉翻开着缝了十七针,留下了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但他不在乎。
他说,留疤好,回去给婆娘看,她就知道我上过战场了。
他没有婆娘,他还没有结婚。
不是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他今年二十八,个子高,肩膀宽,性格稳重,在霜狼关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