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唤金璃
纪枫也看着它。
一人一蛇对视了一瞬,蛇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从纪桐的手背上滑下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绕过他的手腕,爬上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的肩窝处,把身体盘成了一个精致的银色蓝色相间的圆环。
它的脑袋搁在纪桐的锁骨上,金色的眼睛依然看着纪枫。
冬灵炸毛了。
那只浅蓝色的小雀从纪枫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中,翅膀扑棱得飞快,发出急促的啾啾声。它的小豆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那条蓝色的蛇,全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像一朵被吓炸了的蒲公英。
蛇抬起头,看了冬灵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敌意,它只是安静地、好奇地看着那只炸毛的小鸟,金色的竖瞳里映出冬灵白色的小小身影。
然后它慢慢地把脑袋缩回去,搁回纪桐的锁骨上,闭上眼睛,像是在说——我不跟你吵。
冬灵在空中悬了几秒钟,发现这条蛇没有要攻击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飞回来。
但它没有落在纪枫肩头,它落在了纪枫的头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条蛇,啾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给我等著”的意味。
纪桐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正在慢慢消退的银蓝色光纹,沉默了片刻。
“所以,刚才那个共鸣”
“意外。”纪枫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手指不小心勾到了。”
纪桐看着她,看着她红了一小片的耳朵尖,看着她比平时快了一点的语速,看着她明明在解释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忽然不紧张了。
那只被煮熟的螃蟹慢慢变回了正常人。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很深的、带着几分危险的弧度。
是狐狸回来了。
“不小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你的手指,不小心勾住了我的手指,不小心扣住了我的掌心,不小心让我们的手十指相扣了整整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纪枫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尖更红了。
“纪枫,”纪桐微微侧过头,靠近了一些,那条蛇从他肩窝里滑下来,绕在他的脖子上,像一条围巾,“你是不是故意的?”
纪枫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湖面已经裂开了,底下的水在翻涌,但她的声音还是平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没有松开?”
“”
“我不知道。”纪枫终于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纪枫从来都知道她知道每一封信该怎么写,每一步棋该怎么走,每一个敌人该怎么对付。她的大脑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永远在计算、推演、判断。
但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松开。
纪桐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变浅了。
“那我来告诉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因为你不想松开,因为你的手比你的脑子诚实,因为你的身体知道一些你的脑子还没有承认的事情。”
纪枫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事?”她问。
“你自己想。”少年回答,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们的手终于分开了,十指分离的时候,掌心残留着彼此的体温,凉凉的,又暖暖的。
纪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你的蛇,”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是什么?”
纪桐低头看着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蛇。蛇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睛,吐了吐信子,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他的脸。
“蓝岛竹叶青,”纪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