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在,我一直知道
她转过身,面对希佩里亚的百姓们。
“我今天来,有两件事。”她说,“第一,来看看你们。第二,来还账。”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那是一份清单,三年前奥尔登送粮上山时,她让艾伦记的。
希佩里亚镇,奥尔登,黑面包三百条,干肉两百斤,咸鱼一百斤,奶酪五十斤,啤酒五桶。玛莎,老母鸡汤一罐。
“黑面包三百条,折合银币六十枚。干肉两百斤,折合银币四十枚。咸鱼一百斤,折合银币二十枚。奶酪五十斤,折合银币二十五枚。啤酒五桶,折合银币十枚。”
她念完,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奥尔登,“一共一百五十五枚银币,你点点。”
奥尔登没有接。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将军,我们说好了不用还的。”
“我说过,必须还,这是规矩。”
“那那您也不能现在就还啊!您刚打完仗,您自己也不富裕”
“我富裕。”瓦伦缇娜说,“我有军饷,有封地,还有国王赏的金子。我什么都不缺,但你们缺。”
“你们缺粮、缺衣、缺药、缺工具,这一百五十五枚银币,够你们买一冬的粮食。”
奥尔登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再推辞,伸出双手,接过了钱袋。钱袋很重,他两只手捧著,像捧著一块烫手的石头。
“将军,我替希佩里亚的百姓,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你们自己的钱,我只不过是替你们保管了三年。”
莉娜在后面笑出了声:“您这个人,连还账都还得像在打仗。”
瓦伦缇娜转过头看着她。“打仗和还账,都是一样的道理。欠了的,就要还。”
“那您欠我们的呢?”莉娜笑着,但眼泪又掉了下来,“您欠我们一条命,您替我们挡了三年的玫蓝人。您这条命,您怎么还?”
瓦伦缇娜沉默了片刻。“我继续活着,替那些死了的人活着,这就是还。”
墓园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老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
那天下午,瓦伦缇娜在希佩里亚的广场上坐了很久。她坐在老橡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右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
椋莺跟汉娜和托马斯玩在了一起,三个人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气中回荡。汉娜又摔了一跤,这次不是练剑的时候摔的,是跑太快绊到了石头。
她没有哭,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继续跑。
瓦伦缇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莉娜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将军,您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人。”
“谁?”
瓦伦缇娜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莉娜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茶杯塞进瓦伦缇娜的右手里,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跟她一起看着孩子们玩耍。
过了很久,莉娜说:“将军,您知道吗?灰岩山那三年,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在教堂里点一支蜡烛。每个人一支,为前线的士兵祈祷。”
“玛莎老太太一个人点三支,一支给她儿子,一支给您,一支给赛绮小姐。”
瓦伦缇娜的手指紧了一下。“赛绮?”
“嗯。玛莎老太太说,赛绮小姐虽然不在了,但她的魂还在。”
“她说,赛绮小姐在看着您,保佑著您。她每天晚上都跟赛绮小姐说话,跟她说,‘赛绮小姐,您在天上,帮帮将军。她一个人扛着,太累了。’”
瓦伦缇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水是深棕色的,上面飘着几片薄荷叶,在热气的蒸腾中缓缓打转。
“玛莎老太太还说,”莉娜的声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