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
“我种的那片?”
“您种的那片,您走了之后,我每年都在那块地上种麦子。麦子长得很好,比别的地都好。我跟他们说,这是将军种的,将军的福气,所以长得好。”
瓦伦缇娜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我的福气,是土地的。”
“都一样。”格里高尔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您回来了,就好。”
托马斯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他什么都变了,只有眼睛没变。
“缇娜姐姐。”他说。
瓦伦缇娜看着他腰间的木剑。“你自己做的?”
“嗯。”他拔出木剑,把剑柄递到瓦伦缇娜面前。剑柄上刻着一朵花,歪歪扭扭的,花瓣有大有小,跟汉斯打的那朵铁霜花一模一样。
“刻得不好。”托马斯说,“但我练了很久。”
瓦伦缇娜伸出手,摸了摸那朵霜花。“很好看。”
托马斯的脸红了:“真的?”
“真的,我不骗人。”
汉娜从托马斯身后钻出来,手里举著那根树枝,仰著脸看着瓦伦缇娜。“将军,您还记得我吗?”
瓦伦缇娜低头看着她。“记得。你是那个总摔跤的。”
汉娜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我现在不摔了!我练了三年了!托马斯哥哥每天都教我!”
“那你练一招给我看看。”
汉娜退后两步,双手举起树枝,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劈了下来。
树枝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带着风声,稳稳地停在瓦伦缇娜面前,离她的鼻尖只有一寸。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干净利落。
瓦伦缇娜看着那根树枝,沉默了一秒。“谁教你的这一招?”
“托马斯哥哥说,这是您教他的。刺喉咙、砍手腕、捅肚子。他说这三招就够了,多了没用。我现在只会这一招,砍手腕。另外两招我还没练好。”
“够了。”瓦伦缇娜说,“这一招练好了,就够了。”
汉娜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转身跑回了孩子堆里,举著树枝,对其他孩子说:“听到了吗?将军说够了!”
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像一群炸了窝的小鸡。
瓦伦缇娜转过身,看着墓园里的那些坟茔。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墓碑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她想起了赛绮,想起了赛绮说过的一句话:“活着的人,总得做点什么。”
她做了,艾格尼丝做了,卡尔、彼得、汉斯,他们都做了。现在,轮到活着的人继续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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