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骄傲吧,我的故人
纪枫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瓦伦缇娜从没见过她做的事,她把信放下,伸出手,握住了瓦伦缇娜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在瓦伦缇娜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上,像一片薄冰落在石头上。
“别死了。”纪枫说。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像在发命令,更像是在请求。
瓦伦缇娜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不死了。”
门被推开了,椋莺冲了进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裙子,裙摆上绣著几朵白色的茉莉。
她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辫梢系著两个翠绿色的蝴蝶结。
她十四岁了,个子已经快到瓦伦缇娜的肩膀了,但扑上来的时候还是像一只小炮弹。
“缇娜姐姐!”她扑到床边,抱住瓦伦缇娜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
“你吓死我了!枫姐姐说你差点死了!我说你不会死,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因为缇娜姐姐是霜狼”
“霜狼不会死。”瓦伦缇娜接上了她的话。
椋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对,霜狼不会死。”
门又被推开了,纪桐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粥,他的眼睛下面也有青色的阴影,但没有多余的情绪。
“听说你醒了?我给你带了粥,加了三倍的蜂蜜。”
“上次是双倍。”
“这次是三倍,因为你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得补补。”
“莉娜煮的?”
“莉娜煮的,但我加的蜂蜜。”
瓦伦缇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不就是莉娜煮的。”
纪桐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醒了就怼人,看来是真好了。”
他把粥碗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瓦伦缇娜。
“瓦伦缇娜。”
“嗯。”
“谢谢你,谢谢你打赢了。”
瓦伦缇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少年有些心不在焉,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累了。
“不是我一个人打赢的,是所有人。”
“是希佩里亚的百姓,是灰岩山的士兵,是王都的面包师,是北境的铁匠,是西境的皮匠,是那些举着火把的老人、女人、孩子。”
“是你的信,是她的补给,是椋莺的披风对了,我的披风呢?”
椋莺跳起来,跑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披风,双手捧著递过来。“给你!我做的!艾格尼丝阿姨帮我缝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瓦伦缇娜用右手接过披风,抖开。披风是粗羊毛的,灰色的,跟她的军服一个颜色。领口处绣著一朵霜花,跟纪枫裙子上的纹路一样的霜花,但绣得歪歪扭扭的,花瓣有大有小。
“好看。”瓦伦缇娜说。
“真的吗?你不觉得那朵花歪了吗?”
“歪的也好看。”
“你骗我。”
“我不骗人。”
椋莺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落在脸上。
“那我就当你真的觉得好看。”
瓦伦缇娜把披风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她低下头,从胸口的暗袋里摸出那把木梳,握在手心里。
梳齿又断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也许是打仗的时候碰的。
她把梳子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赛绮,”她在心里说,“仗打完了,我没有让火灭。”
窗外,风吹过霜狼关的城墙,号角声低沉而悠长。远处的草原上,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把天地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纪枫还坐在床边,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