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将军,不该死在他手里
纪桐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印章,银质的,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狼。
“这是瓦伦缇娜的印章,”纪桐说,“她走之前交给我了。霜狼要塞的军队,我说了算。西境平叛的指挥权,我说了算。我说保你不死,就是保你不死。”
西境侯爵看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纪桐的眼睛。
“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他说,“你不是武将,你是你是什么?”
纪桐笑了一下。
“我是纪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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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侯爵在第三天投降了。
不是因为他怕死,是因为他算了一笔账——继续撑下去,他最多再撑十天。
十天之后,粮尽援绝,要么突围,要么饿死。突围的话,他带着两千饿著肚子的士兵翻越灰脊山脉,能活着到弗里敦邦联盟的不到一半。
到了那边,他是流亡的叛将,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什么时候大王子跟弗里敦邦联盟做一笔交易,他就会被装在袋子里送回来。
而投降的话,纪桐保他不死。
他信了纪桐。
不是因为纪桐说了什么打动他的话,而是因为纪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算计。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急着要吃人的算计,而是一种沉在水底、看不到但摸得到的算计。一个有这样想法的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他。
因为杀了他,纪桐就少了一颗棋子,而纪桐看起来不像是会浪费棋子的人。
西境侯爵开城投降的那天,纪桐站在沙石河的高地上,看着韦斯特堡的城门缓缓打开,看着西境侯爵带着他的士兵走出来,把佩剑双手捧过头顶。
纪桐接过那把剑,轻轻放在地上。
“侯爵受惊了,”他说,“请回城歇息,明日我派人来清点粮草、登记造册。等王城的事了了,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西境侯爵抬起头看着他。
“王城的事了了?”他重复了一遍,“你还要回去?”
“不是回去。”纪桐说,“是去。”
他转过身,看向东南方向,那是王都的方向。
天际线上有一层淡淡的灰雾,那是远方的烟尘,是夏天的热浪,是某种正在酝酿的风暴。
“大王子的事,”纪桐说,“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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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夏末?
同一片天空下,王都的夏天比北境和西境都要漫长。
瓦伦缇娜已经在宅邸里被关了十八天,雅各布每天来陪她说话,给她带外面的消息——大王子又弹劾了谁,哪个大臣被罢了官,王城卫队在城门口增设了岗哨,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瓦伦缇娜没有焦躁,她把院子里的石板地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她每天练剑走出来的。
长剑的剑锋在阳光下闪著冷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干净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她在等,第十八天的傍晚,等来了一个人。
不是雅各布,不是纪桐,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人。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
他站在门口,跟卫兵说了几句话,卫兵进去通报,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恭敬,是一种带着几分畏惧的复杂神色。
“瓦伦缇娜将军,哈灵顿伯爵求见。”
瓦伦缇娜愣了一下。
哈灵顿伯爵,她知道这个名字。
他是王都最老牌的贵族之一,家族在王国的政治舞台上活跃了四代人。
他不站队,不结党,不参与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