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上面长满了铁锈,摸上去扎手。
“三百人。”赛绮说,“你带三百人,从铁链上过去。天亮之前在对岸集结,从背后打他们的指挥部。正面的一千人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两面夹击,他们必乱。”
瓦伦缇娜盯着铁链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万一掉下去呢?”
赛绮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瓦伦缇娜记了很多年——不是嫌弃,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你明明知道答案还要问我”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你不会掉下去的。”赛绮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怕水。”赛绮说,“怕水的人,掉不下去。”
瓦伦缇娜当时觉得这句话毫无逻辑。后来她才想明白,赛绮的意思是:因为你怕,所以你比任何人都小心,比任何人都专注。一个足够专注的人,不会掉下去。
那天夜里,瓦伦缇娜带着三百人,攀著铁链,渡过了那条大河。
河水在脚下咆哮,铁链在手里晃动,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前面的人每往前挪一步,铁链就会剧烈地抖一下,后面的人死死抓住铁链,指甲嵌进铁锈里,磨得血肉模糊。
有人真的掉下去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被恐惧击垮的。他们松开了手,掉进了黑暗的河水里,连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吞没了。
瓦伦缇娜没有回头。她怕水,她怕得要死。她闭着眼睛也能听到河水在脚下翻涌的声音,像一头饿了很多天的野兽张著大嘴在下面等着她。
但她没有松手。她死死地抓着铁链,手指被铁锈割出一道一道的口子,血顺着铁链往下流,她浑然不觉。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赛绮说了,我不会掉下去的。
天亮之前,她带着两百七十人——三十个人掉进了河里——在对岸集结完毕。
他们的衣服湿透了,手上全是血,有人趴在岸边干呕,有人蹲在地上发抖,但他们都过来了。
瓦伦缇娜拔出剑,看着不远处王庭大军的营地。营地里灯火通明,指挥部的大帐立在高处,帐顶插著军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她想起了赛绮的话:从背后打他们的指挥部。
“跟我冲!”
两百七十个浑身湿透的反抗军士兵,从背后冲进了王庭大军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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