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要见到你了
那是一年前赛绮给她留下的,只有两个字。
“小心。”
跟纪枫说的“小心”不一样,纪枫的“小心”像一道命令,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赛绮的“小心”像一只手,轻轻地、轻轻地按在你的肩膀上,不用力,但你感觉得到。
瓦伦缇娜把信折好,塞进胸口的暗袋里。暗袋里已经有三样东西了:椋莺画的胖狼,赛绮的第一封信,和现在这封信。
三样东西挤在一起,把暗袋撑得鼓鼓囊囊的,贴著胸口,有时候会硌得慌。
但她舍不得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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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的时候,王都的信使到了。
是国王陛下的旨意——一张羊皮纸卷轴,用金色缎带系著,盖著红色的封蜡印章。信使跪在瓦伦缇娜面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长途跋涉而沙哑。
“陛下有令——大将军瓦伦缇娜,即刻回王都觐见,不得延误。”
瓦伦缇娜接过旨意,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信使。
“西境的仗还没打完。”
“陛下知道。”信使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但陛下说,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将军回王都。
“什么事?”
信使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王庭出事了。几位大臣被扣了,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陛下只说了四个字——‘将军速归’。”
瓦伦缇娜沉默了片刻,把旨意卷好,塞进袖子里。
“知道了。”
信使走后,她一个人坐在营帐里,坐了很久。
西境侯爵还没有投降,西境的贸易路线还没有通,边境要塞还在被围。
虽然围城的叛军已经断了粮,但围还没有解。她现在走,这些事谁来管?
她想到了纪枫和纪桐。
纪枫的脑子能在一刻钟之内推演出八公主的整盘棋,纪桐的脑子能在片刻之间布下一张遍布王都的网。
西境的仗不需要人亲自打,西境侯爵已经被困死了,剩下的只是时间和耐心。而耐心这种东西,纪枫有的是。
瓦伦缇娜站起来,走出营帐,叫来了亲卫队长。
“传令,明日拔营。我带两百人回王都,剩下的留在这里,继续围城。”
亲卫队长一愣:“大人,西境侯爵还没降”
“他撑不了几天了。”瓦伦缇娜说,“但他撑不了几天不代表仗就打完了。围城的事,我会让霜狼要塞的人接手。”
“霜狼要塞?”亲卫队长更愣了,“纪纪公子他们?”
“嗯。”
亲卫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他们又不会打仗”,但看着瓦伦缇娜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瓦伦缇娜这么多年,见过她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样子,见过她在霜狼要塞上吹冷风的样子,见过她蹲在伤兵营里一个一个握手的的样子,但他从没见过将军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笃定,一种“我知道谁能帮我、而那个人一定会帮我的”笃定。
他忽然有点羡慕那个被将军如此笃定的人。
当天晚上,瓦伦缇娜给霜狼要塞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三行:
“王都急召,不得不归。西境未平,西境侯爵未降。仗打到一半,我不能丢下不管。帮我盯着。等我回来。”
她想了想,又在信纸的最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椋莺的‘缇’字,让她再练练。还是那么胖。”
信是冬灵送走的。
那只蓝白色的小精灵从瓦伦缇娜的指尖衔起铜管,振翅飞入夜空,朝着霜狼要塞的方向飞去。
瓦伦缇娜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