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我
赛绮不打仗,但赛绮有一种瓦伦缇娜说不清楚的能力,她总能在最乱的事情里找到最细的那根线,然后轻轻一拉,整团乱麻就散了。
瓦伦缇娜记得有一次,军粮被大雪堵在了半路上,全要塞上下急得团团转,只有赛绮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说了一句。
“不用抢,南边三十里有个村子,去年收成好,存了不少余粮。跟他们借,来年还。”
瓦伦缇娜当时觉得这主意太不靠谱了,借粮?打仗的时候跟老百姓借粮?人家凭什么借给你?
但赛绮亲自去了那个村子,在村长家里坐了一个下午,喝了两壶茶,说了半车好话。第二天,三百石粮食就送到了霜狼要塞。
瓦伦缇娜问她怎么做到的。
赛绮笑了笑,先左后右,说:“我没跟他们说‘王国兴亡匹夫有责’那种话。我就跟他们说,霜狼要塞破了,下一个被抢的就是你们的村子。他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借了。”
瓦伦缇娜当时没有说什么,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是所有的仗都要用剑打。
有些仗,用茶杯就能打。
第十三天的时候,瓦伦缇娜终于找到了西境侯爵的破绽。
叛军的游击小队太多了,多到需要大量的物资补给。西境侯爵把兵力分散到几百里的山谷里,但补给线没法分散。
所有的粮食、箭矢、药品,都得从一个地方出来:西境侯爵的老巢,韦斯特堡。
瓦伦缇娜把地图铺在地上,用炭笔标出了所有游击队出现过的时间和地点,然后画了一条线,把这些点连起来。线的终点,全部指向韦斯特堡。
“他不打正面,是因为他打不过。”瓦伦缇娜对几个大队长说,“他的兵是散兵游勇,不是正规军。打游击可以拖住我们,但拖不死我们。拖到最后,先撑不住的是他,因为他的兵在山上啃干粮,我们的人至少还能喝上热汤。”
她指着地图上的韦斯特堡。
“我们不打游击队。我们打韦斯特堡。”
“围城?”一个大队长问。
“不围。”瓦伦缇娜说,“围城太慢,我们打他的粮仓。”
她把炭笔在韦斯特堡旁边画了一个圈,那是城外的囤粮点,根据俘虏的口供,存著叛军至少一半的粮草。
“打掉这个粮仓,西境侯爵的游击队就没粮了。没粮,他们要么散,要么回来。散了我们就不用打了,回来了我们就打援。”
“赛绮说的,断其粮道,困而不战。他不是想困我吗?我先困死他。”
大队长们面面相觑,赛绮这个名字,他们不是第一次从将军嘴里听到了。
瓦伦缇娜每次说“赛绮说”的时候,语气都会变,变得很轻,很柔,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北方将军,倒像一个大队长们不敢往下想。
反正不敢想。
偷袭粮仓的行动定在了第十五天夜里,瓦伦缇娜亲自带队,挑了五十个最精锐的骑兵,每人带了两壶火油,趁著夜色摸到了韦斯特堡城外。
粮仓建在一处高地上,四周有木栅栏,栅栏外面挖了一圈浅壕沟,壕沟里插著削尖的木桩。防守的士兵大约两百人,分三班轮值,夜里有一半人在睡觉。
瓦伦缇娜趴在距离栅栏两百步的一条土沟里,用单筒望远镜看了很久。
“换岗的时候,”她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大概还有一刻钟。等他们换完岗,刚换上去的人还没醒透,睡着的人刚睡着,这时候打,反应最慢。”
亲卫队长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瓦伦缇娜挥了一下手。
五十个人同时从土沟里翻出来,猫著腰,无声无息地接近栅栏。最前面的几个老兵用钳子剪断了栅栏上的铁丝,扒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