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清单，这批粮够边境要塞吃三个月。”
瓦伦缇娜接过账册，翻了翻，忽然停住了。
账册最后一页，有一行批注，笔迹苍劲有力，跟前面那些书记官的字完全不一样。批注写的是：“王都若来，避其锋芒，断其粮道，困而不战。”
落款是两个字：雷蒙德。
瓦伦缇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账册合上，塞进马背上的褡裢里。
“西境侯爵知道我会来。”她说，“他知道我的打法。”
亲卫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你会来，还让运粮队走这条路？”
“因为他没得选。”瓦伦缇娜说，“西境能走大车的路只有这一条。他知道我会在这里伏击，但他还是得把粮送过去。不送，边境要塞困不死我，先饿死的是他自己的兵。”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不是笑，是一种猎手和猎手之间的、带着几分敬意的弧度。
“这老狐狸，比荒原之狼难对付。”
伏击只是第一仗，接下来的十几天，瓦伦缇娜带着五百骑兵在西境的黄土丘陵上跟西境侯爵的叛军打了一场猫捉老鼠的袭扰战。
西境侯爵不打正面，他把兵力分散成几十个小队，散布在方圆几百里的山谷沟壑里，今天劫你一支巡逻队，明天烧你一个哨站，后天堵你一条路。
你不追，他就继续骚扰；你追，他就往山谷里钻，钻进去就找不到了。
瓦伦缇娜的五百骑兵都是北方人，擅长在雪原上冲锋陷阵，但不擅长在西境的沟壑丘陵里钻来钻去。
头几天，她被西境侯爵牵着鼻子走了不少冤枉路，士兵们怨声载道，有人开始说怪话：“将军，咱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爬山的？”
瓦伦缇娜没有发火，她每天晚上扎营之后，会一个人坐在营火旁边，面前摊著一张西境的地图，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她不画图，不写字，只是看。有时候盯着同一个地方看很久，有时候闭上眼睛想一会儿，再睁开继续看。
亲卫队长觉得将军变了，以前的瓦伦缇娜，打仗靠的是直觉和勇猛。河床伏击、火攻船队，那些计策虽然精妙，但更多是灵光一现。
她看到了地形，脑子里就自动生成了打法。那是天赋，不是谋略。
但现在，她在学另一种东西。
——赛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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