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是那个北方将军的语气，“设拒马，堵住他们的退路。这里，挖陷坑，不用深，能让马崴脚就行。”
亲卫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瓦伦缇娜蹲在河床边，看着那条干涸的河道，忽然闭上了眼睛。
她蹲在这里，面前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身后是五百个等着她下令的士兵，头顶是一片陌生的西境天空，但她的脑子里全是赛绮的脸。
赛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下，然后再往右边歪一下，像是不确定要不要笑，最后还是笑了。
赛绮写字的时候，握笔的姿势跟纪枫很像，但更用力，像是怕字跑了似的。
赛绮说“对面那些人也是别人的父亲、丈夫、儿子”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说教的意味，也没有那种“我比你善良”的优越感。
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一个她亲眼见过的事实，那个背着三个孩子、骑马跑了三天三夜、在城墙底下收尸的女人。
瓦伦缇娜见过很多尸体，她自己杀过很多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些人是敌人，是来杀她的士兵、烧她的村子、抢她的土地的敌人。杀他们，天经地义。
但赛绮让她看到了另一面。
不是“不要杀人”，赛绮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蠢话。赛绮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土地上，不杀人就活不下去。
她只是让瓦伦缇娜在杀完人之后，还能记得被杀掉的也是人。
这不是软弱，不是天真。恰恰相反，瓦伦缇娜后来才慢慢明白，能在见过那么多死亡之后、依然保持对人的悲悯，需要比杀人更大的勇气。
“赛绮，”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你比我能打。”
这话要是说出口，赛绮大概会愣一下，然后露出那种先左后右的笑，说：“我又不会打仗。”
但瓦伦缇娜知道，真正的强大不是会打仗。
真正的强大是，你明明有能力让对面那些人的血流干，但你选择不流。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把树枝插在沙地上。
“传令兵。”
“在！”
“明日黎明前准备早饭，日出时吃完。午时之前，所有人在沙石渡口集结完毕。”
“是！”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干涸的河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