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比我能打
瓦伦缇娜走的那天晚上,椋莺哭了一场。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生气。
气瓦伦缇娜没有当面跟她告别,只在偏房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个字:“瓦。”倒过来的杯子,简单,结实,风吹不倒。
跟上次一模一样。
椋莺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小披肩内侧的暗袋里,跟上次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她抹了一把眼泪,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缇”字,瘦子扛胖子,写得比以前更胖了。
“等你回来给你看。”她对着一张空椅子说。
椅子没有说话。
西境比北境更干燥,比东海更荒凉。
瓦伦缇娜带着五百骑兵,一路向西,骑了十一天。
越往西走,绿色越少,黄色越多。树不见了,草变矮了,最后连草都稀稀拉拉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黄土和碎石,在烈日下蒸腾著热浪,像一口永远烧不开的大锅。
瓦伦缇娜对这种环境很陌生,北境的冬天是白色的地狱,西境的夏天是黄色的烤炉,都是不让人活的地方,但她的士兵都是北地人,会很艰难。
第十一天的傍晚,她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上扎了营——是的,又是河床。
她的亲卫队长看到那条干得开裂的河床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您跟河床是不是有什么缘分?”
瓦伦缇娜没有理他,她蹲在河床边上,抓起一把干土,让土从指缝间慢慢漏下去。土很细,很干,没有一丝水分,风一吹就散了。
“这条河,”她问当地的向导,“叫什么?”
“沙石河,大人。雨季的时候有水,现在干得能跑马。”
“流向哪里?”
“从西边山里流下来,往东走,汇入大河。下游有个渡口,叫沙石渡口,是商路的必经之地。”
瓦伦缇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叛军的粮草,走哪条路?”
向导想了想:“也是沙石渡口,西边能走大车的路不多,沙石渡口是最宽最好走的。叛军要是围城,粮草一定从沙石渡口过。”
瓦伦缇娜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沿着河床的边缘走了很长一段路。
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河床的宽度、两岸的坡度、河底的地质。亲卫队长跟在后面,不知道将军在看什么,但不敢问。
走了大约两里地,瓦伦缇娜停下来了。
“就在这里。”她说。
“什么?”
“伏击的地方。”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干裂的土地上画了一张简图。沙石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弯道。
弯道内侧的河岸比外侧高出一截,是天然的制高点。河床的宽度刚好够两辆大车并排通过,再多就没有了。
两岸的陡坡有差不多一人高,马下去了上不来,跟霜狼关那条河床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从沙石渡口过来,这里是必经之路。”瓦伦缇娜的手指在弯道处画了一个圈。
“我们把埋伏设在这里。弓手上两侧高地,骑兵藏在弯道后面的沟里。等他们的运粮队全部进了河床,弓手封住两头,骑兵从后面冲进去,一个都跑不掉。”
亲卫队长看着那张画在土里的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站在霜狼要塞的城墙上的人。
他不知道赛绮会不会打仗,但他知道,如果赛绮看到瓦伦缇娜现在蹲在沙石河边上,用树枝在土里画伏击图的样子,一定会露出那种很温柔很温柔的笑。
瓦伦缇娜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个人。
她画图的手停了一下,树枝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然后继续画下去。
“这里,”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