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篇 弱点
——是人就有弱点
椋莺没有被她的语气吓到,反而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我什么都懂。”她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八岁了。”
瓦伦缇娜看着那张笑得纯粹的小脸,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她决定转移话题。
“来,再写一个‘瓦’字。”她说,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一个字,“这个是我名字的第一个字。”
椋莺看了看那个字,又看了看瓦伦缇娜。
“‘瓦’字好简单。”她说,“像一个倒过来的杯子。”
“你什么都像。”
“不像。”椋莺认真地写了一个‘瓦’字,写得端端正正,“这个像你,很简单,很结实,风吹不倒。”
瓦伦缇娜看着纸上那个端端正正的“瓦”字,喉咙里忽然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椋莺的头发。
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被她揉得更歪了,像两只喝醉了酒趴在头顶上的兔子耳朵。
椋莺没有抗议,她低着头继续写下一个字,嘴角弯弯的,像一弯浅浅的月牙。
---
那天晚上,纪枫难得在晚饭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瓦伦缇娜和椋莺坐在石阶上。
椋莺靠在瓦伦缇娜怀里,手里捧著一本被翻烂了的旧书,正磕磕绊绊地念著什么。瓦伦缇娜低着头,下巴搁在椋莺的头顶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指著书上的字,时不时纠正一下发音。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纪枫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纪桐从她身后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停住了脚步。
兄妹俩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瓦伦缇娜不知道说了什么,椋莺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一把碎银子撒在石板地上。
纪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他说,拍了拍纪枫的肩膀,“别打扰她们,晚饭我让人送过来。”
少女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纪桐站在院子里,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石阶上那两个人。
夕阳落下去了,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但瓦伦缇娜和椋莺还坐在那里,一个在念,一个在听,像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纪桐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某种情绪压了下去,转身去安排晚饭了。
春末的时候,北方草原的积雪终于化尽了。游牧部落的新首领派人送来了求和信,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语写着“休战三年,互不侵犯”。
瓦伦缇娜把信看了两遍,没有笑,也没有松一口气,只是把信折好,塞进胸口的暗袋里——跟椋莺画的那张“胖狼”放在一起。
她知道草原人不会真的服软,但三年,够了。
然而北境的硝烟尚未散尽,东边就烧起了更大的火。
东海珍珠港的加急军报是在一个雨夜送到霜狼关的,传令兵浑身湿透,靴子里灌满了泥水,跪在瓦伦缇娜面前时,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东海告急。海盗联合东瀛浪人,大小战船三百余艘,已经攻陷了三座岛礁,珍珠港水师损失过半,求援的信发了七封,王城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瓦伦缇娜展开军报,只扫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了。
不是三百艘民船改装的海盗船,是真正的战船,有撞角,有投石器,甚至有几艘配备了从西洋人手里买来的火炮。这已经不是海盗劫掠,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入侵。
她连夜召集营长们开了个短会,把霜狼关的防务交给了第五营营长——那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