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你
椋莺看到将军笑了,胆子大了起来,拿起炭笔开始在纸上画画。不是写字,是画。她画了一个瘦长的小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圆滚滚的大圆球,圆球上画了两只眼睛一张嘴,看起来像一个被扛着的胖娃娃。
“这是‘缇’字。”椋莺说。
瓦伦缇娜看着那个画,沉默了好一会儿。
“把这幅画送给我。”她说。
“好呀。”椋莺大方地把纸推过去,然后又拿起一张新的,“我再给你画一个‘狼’字。狼也胖,狼的肚子圆滚滚的。”
“狼的肚子不圆滚滚的。”
“被喂胖的。”椋莺一本正经地说,“枫姐姐说,关外的狼都吃得很饱,因为有很多兔子。”
瓦伦缇娜张了张嘴,想说关外的狼其实经常饿肚子,冬天的时候甚至会跑到村子边上偷羊。但她看着椋莺认真画“胖狼”的样子,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有些东西,不用那么早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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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瓦伦缇娜每天早上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教椋莺认字。
纪枫和纪桐对此既感激又愧疚,纪桐有一天晚上特意来找瓦伦缇娜,手里提着一壶从王城带来的好酒,往桌上一放,说:“椋莺的事,麻烦你了。
瓦伦缇娜看了一眼那壶酒,又看了一眼纪桐。
“你是来道谢的,还是来买人情的?”
纪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有。”他很诚实地说。
“那酒我收下了。”瓦伦缇娜把酒壶放到一边,“但你不用谢我,那丫头很乖,教她认字不费什么功夫。而且——”
她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她在的时候,这院子里就没那么冷清了。”
纪桐知道瓦伦缇娜说的是什么意思,霜狼关太大了,城墙太高了,风太硬了,雪太白了。
一个人守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到的永远是同一片天空、同一道城墙、同一扇北门。
椋莺来了之后,确实不一样了。
那个小小的、叽叽喳喳的、口袋里永远装着各种各样奇怪东西的小姑娘,像一把火,把这个冰冷的大院子点燃了一角。
“等仗打完了,”纪桐说,“我带她去王城,让你清静清静。”
“不用。”瓦伦缇娜说,“让她留在这里也行。”
纪桐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别太惯着她,也不用严厉,而是她已经被纪枫惯得够呛了。
“我没有惯她。”瓦伦缇娜说。
纪桐走了之后,瓦伦缇娜想了想刚才那句话,觉得自己可能说了谎。
她确实惯着椋莺了,前两天椋莺在营地里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一点皮。
瓦伦缇娜当时正在跟几个营长开会,听到消息直接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们先自己议”。
她蹲在地上,把椋莺的裤腿卷起来,看到膝盖上那一道红印子,心疼得不行。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吹了吹伤口上的灰,说“没事,明天就好了”。
然后她背起椋莺,走回了内院。
一路上,椋莺趴在她宽阔的背上,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了一句:“缇娜姐姐,你的背好宽,像一堵墙。”
瓦伦缇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像一堵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椋莺说,“墙很安全。”
瓦伦缇娜没有回答,但她把椋莺往上颠了颠,搂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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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时候,椋莺已经能认识三十多个字了。
她最喜欢写的是“狼”字——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