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小河的两岸。河面结了冰,冰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七个村民的尸体已经被村民们自己收殓了,停放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盖着白色的布。瓦伦缇娜下了马,走过去,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腹部被弯刀捅穿了,血已经流干,伤口周围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冰碴。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半睁著,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瓦伦缇娜把白布重新盖好。
“给他们家里,”她对身边的亲卫队长说,“每人发双倍抚恤。”
亲卫队长点了点头,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掏出纸笔,开始登记死者的名字。
瓦伦缇娜站在那些白布前面,站了很久。
她没有哭,她是将军,将军不在战场上哭。
但她记住了这七个名字。
就像她记住了战死的那四百八十七个士兵的名字一样。
就像她记住了赛绮说过的那句话一样。
有些东西,不能忘,也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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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霜狼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瓦伦缇娜把俘虏交给卫兵,把战马交给马夫,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内院。
纪枫的房间还亮着灯。
烛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瓦伦缇娜站在那片光的外面,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
她听到房间里传来纪枫和纪桐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偶尔有炭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有纪桐低沉的笑声,偶尔有纪枫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回应。
瓦伦缇娜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她不是这个家庭里的人。她只是一个守关的将军,一个扛刀的人,一个在战场上杀人、在俘虏营里放人、在深夜独自巡营的北地女人。
纪枫和纪桐有自己的战争要打,那种用笔和纸打的战争,那种她永远也插不上手的战争。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皮甲,解开左臂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新生的嫩肉是粉红色的,在烛光下看起来很脆弱。
瓦伦缇娜看着那道伤疤,忽然笑了一下。
“赛绮,你要是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大概又要说我了。”
“说我不注意身体,说我太拼命,说我总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才肯停下来。”
“你就喜欢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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