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椋莺下棋。椋莺的棋下得很烂，纪枫让了她四个子她还是输，但她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想很久，输了也不哭，只是把棋子重新摆好，说“再来”。
纪枫没有不耐烦，她下棋的方式跟她做其他事情一样，理性、精准、不留情面。
但她会故意让椋莺赢，每隔两三盘就让一次，让得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每次椋莺赢了，她都会满眼亮晶晶地疯狂夸夸，好像女孩得了什么天大的奖项。
纪枫的教育方式是明显的鼓励式教育，连椋莺不小心蹭了一下都能心疼半天，如果她知道椋莺自愿背着她这么练习，怕是会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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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斥候来报。
北方八十里外，发现游牧部落的大队人马，正在向南移动。
这一次不是佯攻，不是骚扰，是倾巢而出。
瓦伦缇娜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地平线上那片越来越大的黑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了。”
纪枫站在她身边，冬灵已经从她眉心飞出去，朝着那片黑云的方向飞去。
“至少六万人。”纪枫说，声音很平静，“比上一次多了一万。”
瓦伦缇娜的手握紧了刀柄。
“壕沟还没挖完。”
“不用挖完。”纪枫说，“挖完的已经够了。”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图，铺在城垛上。图上标著已经完成的壕沟段和尚未完成的部分，形成一道不完整的防线。
“他们不会全线进攻。”纪枫的手指在图上移动，“他们会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东段的壕沟已经挖完了，没问题。西段还差三百步，这三百步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瓦伦缇娜盯着那张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把第三营调过来，补西段的缺口。”
“来不及了。”纪枫说，“他们天黑之前就到，挖壕沟至少要一天。”
“那怎么办？”
纪枫抬起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不用补。”她说，“让他们从那里进来。”
瓦伦缇娜皱眉。
纪枫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圈，把那道缺口圈出来。
“缺口后面是一道斜坡，斜坡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岸是陡坡，马下去了上不来。”
她的手指沿着河床移动，最终停在河床最窄处。
“在这里，埋火油。”
瓦伦缇娜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把他们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准确来说，”纪枫说，“是烧狗。”
她在图上画了几条线，标出火油埋设的位置、弓箭手的埋伏点、以及骑兵出击的路线。
“他们从缺口冲进来，会顺着斜坡冲下去，收不住。等他们进了河床，我们会把缺口堵上，弓箭手从两侧山坡上射箭，火油点燃之后，整条河床会变成一条火龙。”
瓦伦缇娜看着那张图，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很大的笑容。
“纪枫。”她说。
“嗯。”
“你比赛绮还狠。”
纪枫没有回应这个评价，只是把图折好，递给瓦伦缇娜。
“去准备吧。”她说，“天黑之前，要把火油埋好。”
瓦伦缇娜接过图，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像战鼓的节拍。
纪枫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风吹起她的白发，在空中飘散。
纪桐走上来，站在她身边。
“冷吗？”他问。
“不冷。”纪枫说。
纪桐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妹妹肩上。
“你冷。”他说。
纪枫没有拒绝，只是把披风裹紧了一些。
兄妹俩并肩站在霜狼关的城墙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