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狼关,玫蓝历一千零五百五十年,深秋。
瓦伦缇娜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地平线。
寒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尘土和血腥的气味。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像乌云,像蝗虫,又像是一群正在逼近的野兽。
五万骑兵。
她身后是三千守军,关内还有两万七千人,加起来三万。
三万对五万,守城战,优势在她。
但这不是她担心的。
她担心的是冬天。
霜狼关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去年冬天,关内冻死了三百多个士兵,不是冻伤,是活活冻死。
今年会更冷。
她回头看了一眼关内。
纪枫站在校场上,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地图,周围围了一圈将领。她正在给他们讲解游牧部落的进攻路线和防守策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将领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在给一群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讲怎么打仗。
但没有人反驳她。
因为她说得对。
每一句都对。
瓦伦缇娜收回目光,看向北方。
地平线上那片黑压压的影子越来越近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来吧。”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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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开始于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游牧部落的骑兵在黎明时分发动了第一波进攻,像潮水一样涌向霜狼关的城墙。他们的骑术精湛,能在马背上射箭,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钉在城砖上、盾牌上、人的身体上。
瓦伦缇娜站在城楼上,一手持盾,一手挥刀,把爬上城墙的敌人一个一个砍下去。她的刀法快得看不清,只看见一道银光在晨光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个敌人倒下。
纪枫没有上城墙,她站在关内的最高处,一座三层的箭楼顶上,俯瞰著整个战场。
冬灵在她头顶盘旋,把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传回她的脑海——敌人的主将在哪里,哪一面的进攻最猛烈,哪一面的防守最薄弱,哪一支部队的士气在下降,哪一支部队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大脑像一个精密的计算器,把所有信息汇总、分析、判断,然后通过冬灵把指令传递给战场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东面城墙,敌人的第二梯队要上来了,准备滚木礌石。”
“西门不要动,那是佯攻。”
“瓦伦缇娜,你左前方二十步,有个人在瞄准你。”
每一句话都简短、清晰、致命。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三个时辰,游牧部落丢下了近千具尸体,退回了北方的营地。
城墙上,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几个伤兵在呻吟,军医在人群中穿梭,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
瓦伦缇娜靠在城垛上,盔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摘下头盔,汗水混著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纪枫从箭楼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他们今天不会再进攻了。”纪枫说。
“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主将受伤了。”纪枫说,“左肩中了一箭,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们撤回去休整两天。”
瓦伦缇娜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能看见?”
“冬灵看见的。”纪枫指了指头顶那只几乎看不见的金属鸟。
瓦伦缇娜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但她没有追问。
“两天后呢?”
“两天后他们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纪枫说,“但不会持续太久。他们的粮草撑不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攻不下霜狼关,他们就会撤。”
“半个月。”瓦伦缇娜重复了一遍,“我们能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