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吗?”
纪枫看了她一眼。
“能。”她说,“但会很苦。”
瓦伦缇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苦我不怕。”她说,“怕的是没有意义。”
“有意义。”纪枫说,“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
接下来的半个月,霜狼关变成了一座绞肉机。
游牧部落的骑兵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城墙。他们用云梯、用钩索、用撞城锤,甚至用尸体堆成斜坡往上爬。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热油、火箭,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用上了。
每一天都有伤亡,每一天都有人死去。
但霜狼关没有丢。
第十五天的夜里,气温骤降。
北风呼啸著从山口灌进来,像是无数把刀子割在人脸上。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一开始是零星的几片,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瓦伦缇娜站在城墙上,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掌心里融化成一小滴水,凉凉的。
她看着那片水,忽然笑了。
“纪枫。”她回头喊道。
纪枫从箭楼上探出头。
“什么事?”
“你说过,游牧部落的粮草撑不了半个月。”瓦伦缇娜说,“今天是第十五天。”
纪枫看着她,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在雪光中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你想夜袭?”
“我想烧他们的粮草。”瓦伦缇娜说,“这么大的雪,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出击。”
纪枫沉默了一瞬。
“可行。”她说,“但很危险。”
“打仗没有不危险的。”瓦伦缇娜说,转过身,看着城墙下的三千亲卫。
他们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了,盔甲上落满了雪,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兄弟们。”瓦伦缇娜的声音不大,但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今天,我们去烧他们的粮草。”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
瓦伦缇娜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跟我来。”
城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三千骑兵鱼贯而出,消失在风雪中。
纪枫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一片黑色的影子没入白色的风雪,嘴角微微抿紧。
冬灵从她眉心飞出去,跟在瓦伦缇娜的上方,像一颗看不见的星星。
“小心。”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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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很顺利,顺利得不像真的。
游牧部落的营地在大雪中毫无防备,哨兵缩在营帐里烤火,连值夜的人都躲在避风处打瞌睡。瓦伦缇娜的三千骑兵像一把尖刀,无声无息地插入敌人的腹地,直奔粮草囤积的地方。
火把点燃的那一刻,整个营地都亮了。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粮草堆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燃烧,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敌人的营地炸了锅,到处是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马嘶声、刀剑碰撞声。
瓦伦缇娜没有恋战,烧完粮草就撤。
三千骑兵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风雪中。
身后,敌人的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瓦伦缇娜策马狂奔,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感觉到兴奋,那种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赢了的感觉,比任何酒都烈。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笑容。
“赛绮!”她对着风雪喊了一声,“你看见了吗!”
声音被风雪吞没了,没有人听见。
但瓦伦缇娜觉得,赛绮一定听见了。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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