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师太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念珠放在佛龛上,站起来,走到纪枫面前。
“八公主的王府里,还有我的人。”她说,声音很平静,“八年了,他们没有忘记我。”
“我需要他们。”纪枫说。
静心师太点了点头。
“三天。”
“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纪枫站在六王子领地边境的一座山丘上,看着东边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晨光从地平线上涌出来,像是有人在天边倒了一桶金黄色的颜料,把云层染成了橘红色、玫瑰色、淡紫色。
她身后站着五个人。
林娘子、赵铁匠、静心师太,还有两个纪枫没有见过的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服,腰间的刀鞘上刻着霜狼的标志;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商人的长袍,手里提着一只皮箱。
霜狼关的军官,和商会的商人。
赛绮的人。
三百零二个名字,纪枫用了三天,只找到了这五个人。
但足够了。
墨羽卫不需要很多人,需要的是对的人。
“赛绮要做的事,你们都知道。”纪枫转过身,看着他们,“她要做的,不是推翻谁,不是取代谁。她要做的,是让玫蓝活下来。”
“让玫蓝活下来。”她重复了一遍,“不管谁当皇帝,不管谁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玫蓝必须活下来。”
五个人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你们不需要为我做事。”纪枫说,“你们只需要继续为赛绮做事。做她让你们做的事,走她让你们走的路。”
“她走了,但路还在。”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只微型金属鸟从她袖子里飞出来,分别落在五个人的肩膀上。
“这是信使。”纪枫说,“需要的时候,它会找到你们。”
林娘子低头看着肩膀上的金属鸟,伸出手指想摸一下,金属鸟轻轻跳开,歪著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落回她肩上。
“好。”林娘子说,声音有些发颤,“好。”
赵铁匠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金属鸟从肩膀上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的衣袋里。
静心师太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那只金属鸟停在她的佛珠上,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听她念经。
霜狼关的军官和商会的女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纪枫。
“赛绮的事,”军官开口,声音低沉,“会继续做下去。”
“会的。”女人说,“一定会的。
纪枫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东边的晨光。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圆圆的,红红的,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远处,瓦伦缇娜的三百亲卫正沿着官道往北走,马蹄扬起一片尘土,在晨光中像一条金色的长龙。
北境。
霜狼关。
战事在即。
纪枫从山丘上走下来,朝北方走去。
冬灵从她眉心飞出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北方的天空飞去,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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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蓝历三百一十七年,秋。
北方游牧部落趁著玫蓝内乱,集结了五万骑兵,大举南侵。
他们的前锋骑兵像蝗虫一样越过边境线,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边境上的村庄一个接一个地变成废墟,炊烟变成了烽烟,哭声变成了风声。
消息传到王城的时候,满朝哗然。
大王子主张议和,说玫蓝现在经不起一场战争;三皇子主张迁都,说王城离北境太近,不安全;八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霜狼关的位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霜狼关,玫蓝北境最后一道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