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斯看着那块令牌，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令牌收起来。
纪枫不需要他现在就投靠过来，她只需要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种子会自己发芽。
第二组去了三皇子的领地。纪枫从一个赛绮标记过的线人手里拿到了一份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三皇子过去三年里跟北方游牧部落做过的每一笔生意——马匹、铁器、粮食，甚至还有军事情报。
这份账册一旦公开，三皇子就是玫蓝的叛徒，死路一条。
纪枫没有公开，她只是让人把账册的抄本送到了三皇子的案头，附了一张纸条：“殿下，适可而止。”
三皇子看到账册的那天晚上，摔了书房里所有的瓷器。
第二天，他的商队全部撤回，边境上的秘密据点全部关闭，连在朝堂上的发言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纪枫不需要他死，她只需要他老实。
一个死了的三皇子会变成烈士，一个活着的、战战兢兢的三皇子才是最好的三皇子。
第三组和第四组去了八公主的地盘，任务是——搅浑水。
纪枫让亲卫们假扮成八公主的人，在她的地盘上做了一些不太体面的事：抢了元老院一个中立派议员的家产，打了大王子一个门客的随从，还在一家酒楼里跟三皇子的人打了一架。
这些事都不大，但都恰到好处地恶心了各方势力。
第二天，元老院就炸了锅。
大王子的人指责八公主无法无天，三皇子的人趁机煽风点火，中立派的人吓得连夜站队，整个王城乱成了一锅粥。
八公主被搞得焦头烂额，一连三天都在处理这些烂摊子，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墨利阿得王妃失踪的事。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王妃已经在六王子的领地里住了三天了。
第五组是纪枫自己带着的。
她要做的事，比前面四组加起来都难。
——创建“墨羽卫”。
赛绮留下的名册里，有三百零二个名字。这些人分布在玫蓝的各个角落，有元老院的议员、军队的将领、商会的商人、甚至王宫里的内侍和宫女。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欠赛绮一条命。
赛绮救过他们，或者救过他们的家人，用各种方式，在各种时候，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
纪枫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重新找出来，让他们知道赛绮已经不在了，但赛绮要做的事，还会继续做下去。
第一个晚上，她去了王城东市的一家布庄。
布庄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娘子。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整天笑眯眯的，跟客人讨价还价，斤斤计较。
但赛绮的名册上写着：林娘子，原名林婉儿，元老院议员林正源的独女。十年前林正源因得罪八公主被下狱，是赛绮在狱中偷偷换了供词，保住了林家满门的命。
林娘子知道赛绮。
纪枫走进布庄的时候，林娘子正在打算盘。她抬头看了纪枫一眼，目光在她白色的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买布还是裁衣？”
“找人。”纪枫说，把那块令牌放在柜台上。
林娘子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怎么样了？”
“走了。”纪枫说，“但她的路，还要继续走。”
林娘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令牌收进袖子里。
“需要我做什么？”
纪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名单，放在柜台上。
“这上面的人，帮我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赛绮的人还在，赛绮的事还在做。”
林娘子接过名单，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