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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那些证据”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刮过粗粝的石面,“是真的吗?”
桐没有回答,但那漫长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清晰,更加残忍。
“安明远至今还在狱中。”桐继续道,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他喊冤喊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写过血书,撞过牢墙,绝过食,求过死,但没有用。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因为举报他的是他的亲哥哥,因为‘大义灭亲’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觉得,安明竹一定是个正直无私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看着脚下汇集的雨水。雨滴落入积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随即消失无踪。
“一个能为正义举报亲弟弟的人,怎么可能徇私枉法?”
江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窜到头顶。那凉意比雨水更冷,冷得她浑身发僵,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所以那个案子”
“那个案子是真的,也是假的。”桐轻声道,声音里透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银子确实被贪了。三万两赈灾银,不翼而飞。但贪墨的人,从来都不是安明远。”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清俊的面庞滑落,让那张脸看起来像是笼在一层薄薄的泪光中。
“安明竹找了个人,把那笔银子转了几道手,最后天衣无缝地栽到了弟弟头上。然后他亲手举起‘大义灭亲’的旗帜,赢得好名声,顺理成章地坐上这个位置。”
他看向江翎,目光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翎,你知道这种事,在这个世道,叫什么吗?”
江翎说不出话,她只是盯着他,雨水流进眼里,涩得生疼。她不敢眨眼,仿佛一眨眼,就会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叫‘投名状’。”纪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得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在水面上轻轻打了个旋,便沉了下去。
江翎缓缓转向她。
纪枫站在雨中,周身被雨水浸透,却站得笔直。她的目光穿过雨幕,不知望向何处,唇边挂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凉。
“用至亲的血,换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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