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这事传到姨娘耳朵里,听说她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倒想请母亲恩典,让我将她带回郡王府静养一段日子,沿途看看风景,说不定这心情一舒畅,身子便也大好了。”
这是在与她谈条件呢,乔氏心里一阵厌烦,还想着把她姨娘接过去,这是想踩到她头上来了,刚想着如何应对,不料谢濯却出了声:
“二姐,此事不妥,姨娘身子欠佳,自不可舟车劳顿,况且从无妾室姨娘随着出嫁女住的道理,此事不合规矩。”
谢书瑶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先驳了自己,气得眼眶通红:“世子这般说,我倒是要问问你,放着自己的亲娘,不管不顾,又是什么道理!”
“好了!”乔氏拍拍桌子,脸上已显怒容,“没见你弟弟方才为你出头,手都被瓷片划伤了,到现在也没包扎,你们两个便是从小到大无一日不吵的!”
“今日这事谁都不想发生,我定会好好严查。至于你姨娘,她是国公府的人,断没有随意离开的道理!濯哥儿,你也是,他到底是郡王,是你的姐夫,你如今出手伤人,要你姐姐日后在郡王府如何自处?”
她说完,便有嬷嬷扶着,转去次间安顿乔晚枝了。
房中剩下姐弟二人,谢书瑶原本正瞧着谢濯受伤的那只手,见他抬眼看自己,只将脸撇过去。
今日她被人引着到这里,恰好撞上平遥郡王与乔晚枝正在亲昵,一时怒火中烧,当面顶撞了平遥郡王。
这些年她早就看淡了,随便他纳什么女人进府,只是这里是自己的娘家,他竟然也敢如此放肆。
哪知平遥郡王却恼羞成怒,上来便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若不是谢濯及时闯了进来,还不知如今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她明白这个弟弟是护着自己的,自己又何尝不心疼弟弟,只是爱之深责之切,也恨他这么多年对姨娘狠心至此。
“二姐,和离吧。”谢濯平和下声音来劝道。当看到平遥郡王对二姐挥掌相向的那一刻,他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拦下这门婚事,在娘家尚且如此,二姐平日里又是过的怎样日子。
“和离?然后呢?回到国公府里来,做一个弃妇,日日仰人鼻息?世子爷这样大的威风,我可高攀不起。”
她这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直到谢书瑶以为谢濯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谢濯他低哑着声音开了口:“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平遥郡王这样对你,为什么要替他瞒着?你我姐弟走到今日,你便这般不信我能替你撑这个腰,保你周全?”
谢书瑶低低笑了两声,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为什么?你觉得我过得不好?可是我觉得自己过得很好,我回这府里人人敬重,便是乔氏也要给我几分脸面!”
“你从小当惯了世子爷,不知道我和姨娘那些年,受了多少奚落和白眼,我真是过够了那样的日子。”
“还有姨娘,你怎么狠得下心从不去主动看她一眼?我有一回翻她的箱笼,见有一口箱子,里头全是按照你的身形做的衣裳,从年少到如今,全是簇新的,她从未将一件拿到你跟前来!”
“你以为你自己有苦衷,你以为你自己受尽了委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姨娘与乔氏之间的平衡,你以为这样便是对姨娘好?”
“你总说我非要将姨娘推到风口浪尖、烈火烹油之处,可你有没有想过姨娘那样软弱的性子,我若不强硬些,我们母女二人早就被那些刁奴们生吞活剥了去!”
“这么多年,姨娘最牵挂的还是你,她始终觉得亏欠你,不能陪在你身边!谢濯!谢敬珩!谢世子!你真的,知道姨娘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
光影里,少女神情认真,眉眼温顺地往他掌心上缠着纱布。
谢濯目光落到少女微微轻动的睫上,仿佛那一日她也是这样颤动着长睫,说她不想做第二个许姨娘。
“鸢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