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只觉今夜的谢明远不同寻常,回完话,便寻了借口,端着酒盘匆匆离开。
谢明远闭了闭眼。
不能着急,不能轻举妄动,他得耐着性子静等上几天。
他记得前世,就是在今晚,她被平遥郡王看上,因此谢濯将她赶出了院子,而后才得以分到了自己身边。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等着一切回到原轨。
上一世谢濯病死,他得了世子之位,掌了权,将乔氏折磨至死。
然而痛快是真的,痛和悔也是真的。长夜寂寂,孤枕难眠,他只能捧着她冰冷的排位,一点一点挨至天明。
再也不会有人,顶着他的厌恶与冰冷,固执地只劝他进一碗汤圆。再也不会有人,细心地将他跛脚的那只鞋底悄悄垫高,将针脚缝得密密匝匝。再也不会有人不嫌他这门庭冷落,固执地守在他病床前,哭得那样伤心。
明明院里伺候的人都盼着他一命呜呼,好早早另谋出路,寻个好去处。
这一世,他再也不会把她弄丢。
鸢尾一路匆匆将空掉的酒盏送回厨房,等了一会儿,忖度着谢明远差不多已回了宴席上,这才匆匆往回赶。
果然与前世一般,在假山处,碰见了个崴了脚的小丫头,鸢尾忙上前询问。
“姐姐,你先别管我的脚了,前头说是有贵客喝醉了酒,厨房的妈妈派我去送些解酒汤,现在只怕耽搁了,姐姐可否代带我送一回?回头我一定好生谢姐姐。”
“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是举手之劳。“鸢尾接过了丫鬟手中的托盘,朝小丫头笑笑,小声宽慰道。
乔晚枝正在宴上百无聊赖地一口一口喝着果酒,时不时地往屏风那头望一眼,想象着谢濯饮酒时的谈吐与气度。
若能嫁得这样的郎君,即便是妾,又有何遗憾呢。
她从小姿色好,若不能嫁与谢濯,怕也只会被嫡母送与权贵为妾。
想起这些,乔晚枝回过神来,想起那可恶的主仆二人,竟敢联起手来算计自己。
她左等右等,也不见丫鬟团儿回来报信,明明刚才传了信回来,说是已将人引了过去,怎么如今还是不得消息。
她烦躁地喝了几小杯,朝身旁的扇儿吩咐道:“你去那头瞧瞧,小心点,别被人瞧见了。”
扇儿只得依言出去。
堂中,乔晚枝便觉得有些闷热,她烦躁地拿帕子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哪知这一抬手间,竟恰巧把小丫鬟递来的盘子打翻个正着,一盅鸽汤尽数撒在了身上。
小丫头吓得忙跪地求饶,乔晚枝见众人都在,不好发作,只出声宽慰,又寻了由头到外头宽衣。
***
宴会已过半,鸢尾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先是谢书瑶离席,而后有丫鬟匆匆进堂内,朝乔氏报了几句,乔氏脸色变了变,却也忙掩饰过去,又喝了几盏茶,推托头疼,带着嬷嬷离了席。
而另一边,谢濯不久也沉脸离开。
鸢尾借着倒酒的间隙,偷偷瞧了冯盈珠的脸色,果然见其面颊生光,很是舒心的模样,心里便有了底。
竹影幢幢,掩映着一处清静的院落,里头乔氏坐在上首,脸色沉郁,昏灯只点了一盏,更显得室内压抑。
次间里,偶尔有乔晚枝压抑的哭声传过来,地上有碎裂的瓷盏,是方才谢濯与平遥郡王冲突时谢濯抬手挥落的。
乔氏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即便眼下瞧见谢书瑶那脸颊高肿的狼狈模样,也高兴不起来。
“瑶姐儿,此事是我乔家管教不严,只是此事声张出去对你我两家的名声都不好,你且将那糊涂丫头带回去,随便给个安置地方,往后如何,我是不管了。”
谢书瑶扯扯嘴角:“母亲哪里的话,既是我家王爷惹的祸,我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自会给个名分,纳做夫人,对外只说是咱们两家商定的。”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