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没说话。他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纸,上面画著镇子的草图,标注著几个关键位置。检查站、种植园入口、古兹曼庄园的巡逻路线。
"你画的?"
丹尼尔把纸折起来,收进口袋。
"我了解这个镇子。"他说,"我了解古兹曼的人。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什么时候只是看着。"
"这次呢?"
"这次只是看着。"丹尼尔说,"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苏淮,你听着。"他说,声音很低,"我带你回来,是因为你说你能让这个地方变一变。我没有问你用什么方法,我也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苏淮。
"古兹曼不是傻子。他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只是不在乎。对他来说,你帮几个人看病,给几个人送药,这不算什么。这个镇子上每天都有人死,多一个少一个,不影响他的生意。"
"但如果,"丹尼尔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开始组织人,开始让这些人聚在一起,开始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不需要他,那时候他就会在乎了。"
"玛塔就是这样?"
丹尼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玛塔不一样。"他说,"玛塔想让他们种咖啡,想让他们自己卖,想让他们摆脱古兹曼。她太急了,她想让所有人一下子都站起来。"
"结果呢?"
"结果古兹曼给了她一个选择。"丹尼尔说,"加入他,或者离开。"
"她怎么选?"
他抬起头,看着苏淮。
"她不会再回来了。"
苏淮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丹尼尔并排站着。
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放著那袋玉米饼,几只蚂蚁正在袋子边缘爬行。远处的山上传来一声鸟鸣,尖锐而短促。
"卢卡斯明天凌晨出发。"苏淮说,"后天晚上回来。"
"如果回得来。"
"如果回得来。"苏淮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丹尼尔突然问,"我是说,真的为什么。你不认识米格尔,你不欠佩德罗任何东西。你冒着得罪古兹曼的风险,就为了救一个孩子的腿。这说不通。"
苏淮看着远处的山。
"如果我现在不救他,"他说,"以后就不会有人相信我。"
"相信你能做什么?"
"相信我能带他们走出去。"
丹尼尔转过头,看着苏淮的侧脸。
"你是认真的。"他说。语气是肯定的。
苏淮没有回答。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我去看看卡米拉。"丹尼尔最后说,"她在餐馆打工,今天有集市,会很忙。"
他走向门口,在门槛上停下脚步。
"苏淮。"
"嗯。"
"如果卢卡斯回不来,"丹尼尔说,"如果米格尔的腿保不住,你会怎么做?"
苏淮转过身,看着丹尼尔。
"我会做我该做的事。"他说。
丹尼尔点点头,走出了屋子。
苏淮独自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石桌,看着那些蚂蚁,看着远处山顶上古兹曼的庄园。
明天凌晨,卢卡斯会走进山里。后天晚上,他可能会带着救命的药物回来,也可能永远不会回来。
苏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手帕上有一些褐色的污渍,是昨天给罗莎包扎伤口时留下的。
他把帕子收好,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石桌上的蚂蚁已经爬进了玉米饼的袋子里。苏淮把袋子拿起来,抖了抖,蚂蚁纷纷掉落。他拿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