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第一缕光。
山脊上的轮廓渐渐清晰，古兹曼的庄园在晨光中显露出白色的墙体。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庄园的大门，只能看到那些整齐排列的柠檬树横亘在山顶，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
丹尼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布袋。他把袋子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些干肉和玉米饼。
"卢卡斯同意了。"他说。
苏淮转过身。
"条件是什么？"
"三千比索。"丹尼尔说，"还有，他不保证能带回来。波哥大的药房需要处方，他没有。"
"他有亲戚在药房工作。"
"那是他说的。"丹尼尔的声音很平，"卢卡斯是个猎人，不是药商。他可能根本不认识什么药房的人，只是想要那三千比索。"
苏淮没说话。他走到石桌边，拿起一块玉米饼，掰成两半。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凌晨。"丹尼尔说，"他走山里的小路，绕过检查站。如果顺利，后天晚上能回来。"
"如果不顺利呢？"
丹尼尔看了他一眼。
"古兹曼的人会在山里巡逻。如果被抓到，"他停顿了一下，"卢卡斯会说是自己想买药，不会提你的名字。"
"这对他没好处。"
"这对他没坏处。丹尼尔说，"古兹曼的人不会相信一个猎人会自己需要抗蛇毒血清。他们会打他，然后放他走。但如果他说出你的名字，"丹尼尔的声音低下去，"他就回不来了。"
苏淮把手里的玉米饼吃完。玉米面很粗，嚼起来有一股陈年的味道。
"米格尔的腿怎么样？"
"更肿了。"丹尼尔说，"佩德罗昨晚没睡，一直用冷水敷。但没用，毒素已经扩散到腰了。"
苏淮点点头。他走回屋里，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里面随时可以拿出很多常规药物，可以暂时压制米格尔的病情。
他把急救包收好，走回院子。
"我去看看米格尔。"
丹尼尔没动。
"苏淮。"
苏淮停下脚步。
"你确定要这么做？"丹尼尔问，"为了一个孩子，得罪古兹曼？"
苏淮转过身，看着丹尼尔。
"一个人的腿比古兹曼的所谓规矩重要。"
丹尼尔盯着他看了很久。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玛塔也这么说过。"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
"佩德罗告诉我的。"苏淮说，"三年前，玛塔从帮一个人看病开始。"
丹尼尔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你应该知道结局。
"我知道。"苏淮说，"但结局不是现在。"
他转身走出院子，沿着土路向镇子边缘走去。丹尼尔没有跟上来。
佩德罗的家在镇子最外围，靠近山脚。苏淮到的时候，佩德罗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双手抱头。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卢卡斯答应了。"苏淮说。
佩德罗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后天晚上。"苏淮说，"如果顺利。"
佩德罗点点头，转身推开房门。苏淮跟着他走进去。
屋子里的气味比昨天更重了。米格尔躺在床上，毯子盖到胸口，露出的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呼吸很浅，很快，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的杂音。
苏淮走到床边，掀开毯子。
那条腿已经肿到了腰部，皮肤绷得发亮，呈现出一种紫黑色的光泽。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溃烂，渗出一种淡黄色的液体。
苏淮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