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机会。
第二种,这个美国人是联邦调查局的人,来调查玛塔的案子,或者来调查古兹曼。但联邦调查局不会派一个人单独行动,他们会派一个小组,会有更多的资源。
第三种,这个美国人是独立行动的。可能是记者,可能是人权组织的人,可能是想出名的冒险家。这种人莫拉莱斯见过很多,他们来了,看了,然后走了。有些人永远没走成,但大多数人只是过客。
第四种,也是莫拉莱斯最担心的可能:这个美国人和玛塔有关。也许是玛塔在联邦认识的人,也许是她的支持者,也许是想完成她未竟事业的人。
如果第四种可能成立,那问题就大了。
莫拉莱斯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莫拉莱斯。"他说,"圣米格尔那边,让线人盯紧那个美国人。我要知道他每天做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不要惊动他。"莫拉莱斯说,"只是观察。如果他有任何组织农民的迹象,立刻报告。"
他挂断电话,走到白板前,看着玛塔的照片。
"又来了一个。"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又来了一个想做善事的。"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开始写一份报告。报告是写给华盛顿的,关于圣米格尔镇的新情况。他需要让上面的人知道,那里可能有麻烦。
波哥大,下午三点。
莫拉莱斯今年四十岁,头发已经开始稀疏,鬓角有些发白。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他的左手拿着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
桌上有一份文件,摊开着,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瘦削的男人,站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正在和一个女孩说话。照片的角度是从侧面拍的,男人的脸只能看到半边。
莫拉莱斯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照片。
他放下照片,拿起旁边的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档案,封面上印着"机密"两个字,已经有些褪色了。档案的日期是三年前。
莫拉莱斯翻开档案,第一页是丹尼尔的个人资料。出生日期,家庭背景,教育程度,工作经历。工作经历那一栏写着:古兹曼集团外围成员,职责包括巡逻、运输、"清理"。
莫拉莱斯的目光在"清理"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继续翻。第二页是丹尼尔的逃跑记录。三年前,丹尼尔在一次"清理"任务中拒绝执行命令,随后逃离了圣米格尔。他去了巴拿马,然后从巴拿马去了联邦,在矿区打黑工。
莫拉莱斯放下档案,走到墙边的白板前。白板上贴著几张照片,用红线连着。最中间是玛塔的照片,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眼神很坚定。玛塔的照片周围连着几张小照片,都是圣米格尔镇的农民,有些已经打了叉。
莫拉莱斯看着白板,站了很久。
三年前,玛塔在圣米格尔组织农民合作社,试图让古柯农转型种咖啡。合作社初期很成功,有三十多户农民加入。然后玛塔"消失"了,她的两个孩子也一起"消失"。合作社瓦解,农民们回去种古柯,一切恢复原状。
莫拉莱斯知道玛塔去了哪里。她还活着,但被带走了。带到联邦,保护性监护。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切断她的根。没有她,合作社就死了。
这是莫拉莱斯的手笔。或者说,是他执行的命令。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新报告。报告是他的线人今天早上送来的,来自圣米格尔镇。
莫拉莱斯看着报告,眉头皱了一下。
表哥。丹尼尔在联邦没有亲戚,他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妹妹在圣米格尔。
这个美国人是谁?
莫拉莱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