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感到一种疲惫。这种疲惫来自身体之外，是更深的东西。他做了十五年这种工作，清除过无数个"麻烦"。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局。但大局到底是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些想法赶走。这种思考是危险的，他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思考。
他拿起外套，穿上，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下楼梯，走出大楼。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一股桉树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向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上只有几辆车，他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里。他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皮革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烟味。莫拉莱斯不抽烟，但上一个坐这辆车的人抽。
他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停车场，驶入街道。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经过的计程车。莫拉莱斯开着车，穿过几个街区，然后拐上一条主干道。
他的公寓在城市的另一边，大约二十分钟车程。他通常会在路上买点吃的，带回家。他的妻子不在，他懒得做饭。
但今天，他没有停下来。他直接开回了公寓，停好车，走上楼梯。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家具很简单。墙上挂著一张照片，是他和家人的合影，拍摄于三年前，在迈阿密的海滩上。
莫拉莱斯看着照片，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外套挂在门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一些剩菜，一瓶啤酒，几个鸡蛋。他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啤酒很凉，带着一股麦芽的味道。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是连绵的山脉，黑漆漆的，像一道墙。
莫拉莱斯想起圣米格尔，想起那个被群山包围的小镇。那里没有这些灯光，没有这些高楼，只有土坯房和铁皮屋顶。那里的人过著不同的生活，有着不同的恐惧。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和他们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但有时候，他又觉得，两个世界并没有那么不同。恐惧是相同的，只是形式不同。
他喝完啤酒，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走进卧室。
卧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著一本书，他已经看了三个月，还没有看完。
他脱下衣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他会收到关于那个美国人的更多情报。也许能弄清楚他是谁，他想做什么。也许只是一个过客，过几天就会离开。也许是一个麻烦，需要被处理。
莫拉莱斯闭上眼睛。
他想起报告上的最后一句话："这个美国人今天帮一个被蛇咬伤的男孩看了病。用的是他自己带的药。"
看病。药。和玛塔一样。
莫拉莱斯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又来了一个。"他低声说，"又来了一个想做善事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需要休息。
窗外，波哥大的夜景闪烁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视著整个山谷。
而在远处的圣米格尔，苏淮正坐在丹尼尔家的院子里，看着同一片夜空。他不知道，但他不可能想不到，在几百公里外的波哥大，有人正在看着他。
信息差。这是莫拉莱斯最大的武器，也是苏淮最大的风险。
游戏才刚刚开始。
波哥大，下午三点。
莫拉莱斯今年四十岁，头发已经开始稀疏，鬓角有些发白。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他的左手拿着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
桌上有一份文件，摊开着，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瘦削的男人，站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