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自称是丹尼尔的表哥，从联邦回来探亲。"
探亲是假，莫拉莱斯知道。但目的是什么？
有几种可能。第一种，这个美国人真的是毒枭派来的，来监视丹尼尔，或者来杀他。丹尼尔三年前拒绝执行命令，逃跑了，这在毒枭的世界里是死罪。古兹曼可能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第二种，这个美国人是联邦调查局的人，来调查玛塔的案子，或者来调查古兹曼。但联邦调查局不会派一个人单独行动，他们会派一个小组，会有更多的资源。
第三种，这个美国人是独立行动的。可能是记者，可能是人权组织的人，可能是想出名的冒险家。这种人莫拉莱斯见过很多，他们来了，看了，然后走了。有些人永远没走成，但大多数人只是过客。
第四种，也是莫拉莱斯最担心的可能：这个美国人和玛塔有关。也许是玛塔在联邦认识的人，也许是她的支持者，也许是想完成她未竟事业的人。
如果第四种可能成立，那问题就大了。
莫拉莱斯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莫拉莱斯。"他说，"圣米格尔那边，让线人盯紧那个美国人。我要知道他每天做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不要惊动他。"莫拉莱斯说，"只是观察。如果他有任何组织农民的迹象，立刻报告。"
他挂断电话，走到白板前，看着玛塔的照片。
"又来了一个。"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又来了一个想做善事的。"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开始写一份报告。报告是写给华盛顿的，关于圣米格尔镇的新情况。他需要让上面的人知道，那里可能有麻烦。
但他也知道，上面的人不会在乎。只要古柯产量不下降，只要反毒预算不减少，谁在乎一个偏远小镇上发生了什么？
莫拉莱斯写完报告，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他把报告放进一个文件夹，放在桌角，明天会有人取走。
他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十五分。还有四十五分钟下班。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天色开始变暗，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莫拉莱斯想起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孩子住在迈阿密，他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他们了。这份工作不允许他经常回家，尤其是在任务期间。
他有时候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
答案总是肯定的。他在做正确的事。毒品是邪恶的，他在打击毒品。玛塔是好人，但她的合作社影响了反毒战争的大局。大局比个人重要，一直都是。
莫拉莱斯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关于美国人的报告，又看了一遍。
"苏淮。"他念出报告上的名字，"三十五岁，来自西雅图，职业不明。"
职业不明。这很奇怪。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应该有工作记录，有纳税记录，有社保号码。但报告上说，联邦的资料库里查不到这个人的详细信息。
要么这是一个假名，要么这个人的背景被人刻意抹掉了。
莫拉莱斯更倾向于后者。一个能用假名入境的人，一定有资源，有渠道，有目的。
他把报告放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味道很苦。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车少了，行人也少了。波哥大的夜晚很安静，至少在使馆区是这样。
莫拉莱斯想起三年前，玛塔被带走前的那个晚上。他也站在这扇窗前，喝着凉掉的咖啡，看着同样的街道。那时候，他知道第二天要做什么，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他同样知道要做什么。观察，等待，如果那个美国人真的开始组织农民，就采取行动。带走他，或者让他消失。和玛塔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莫拉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