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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走过来，蹲在沃伦身边，用手指在他肩膀上按了几下。按的力度不轻，沃伦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躲。
他站起来，从屋里翻了一条旧床单出来，撕成条，给沃伦做了个简易的悬带，把右胳膊吊在胸前。又找了两块硬纸板，比著屠户的小腿剪了大小，用布条绑上去当夹板。
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艾琳站在旁边看着他做，没帮忙，也没说话。
苏淮把最后一条布条系好，站起来，把剩下的布和跌打酒放回柜子里。
艾琳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在霍顿家住了一个月了，虽然和山谷里的人都熟络了，可麦基的事件发生后，这家伙就每天劈柴、磨刀、坐在门廊上发呆。
她一直没怎么在意他。但今天他处理伤口的手法，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下午，霍顿家门口又聚了人。
但这次不一样。
玛莎站在院子最外面，手抱着胳膊，手指攥得发白。
没人回答。
比利坐在台阶上，两只手插在头发里，脑袋埋在膝盖中间。他坐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他走了。
玛莎也走了。她走得比比利还快，好像多待一秒就会出事一样。
罗伊站在院子边上，犹豫了半天。他看着沃伦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又看了看山上。最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也走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霍顿、艾琳、杰西、苏淮，还有躺在屋里哼哼唧唧的沃伦。
霍顿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全身的力气不知道往哪儿使的感觉。
杰西想说什么。他嘴巴张了一下，艾琳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沃伦在屋里哼哼唧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别人。艾琳端了一碗稀饭进去，沃伦端著碗的手在抖，粥洒了一半在被子上。他没骂人，只是把碗放下，侧过身去，面朝墙壁。
霍顿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杰西进来又出去了好几趟，每次都站在门口看他一眼，又退回去。
夜深了。
鸦岭安静得不对劲。平时这个时间，山谷里的狗会叫几声，虫子会嗡嗡一阵。今天什么都没有。
苏淮走出院子，站在门口。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很弱。他看着漆黑的山谷，一点灯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来自爱舍丽。
苏淮把屏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陈志远。
就是那天沃伦他们去找的那个律师。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攥在手里。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冷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远处公司的营地还有零星几盏灯，但不像前几天那么亮了。施工好像停了。或者是等著看下一步。
他站了很久。
院子里，沃伦屋里的灯灭了。霍顿的房间还亮着，窗帘后面映出一个缩在椅子上的影子。
然后他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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