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分裂之夜
水渠是第二天早上断的。
霍顿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水缸见底了。
他走到屋后面的引水渠一看,源头那边被人挖开了。
不是自然塌方,是铁锹挖的。渠壁上还留着新鲜的锹印,泥土翻到渠底,把水流堵得严严实实。一股细细的水从泥缝里渗出来,不够一只鸡喝的。
他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屠户正好拎着一桶脏水从门口走过。
霍顿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排灰白色的桩子。早上的太阳照在金属桩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起眼睛,眯了很久。
没人接话。
霍顿把手里搓著的草绳搁在地上,站起来。
他带了屠户和一个叫老马的山民,三个男人扛着铁锹往山上走。
水渠在半山腰,从源头引下来的,全长不到两公里,但那段路很不好走,坡陡,两边都是乱石。
九月的山里还算暖和,但半山腰有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沃伦走在最前面。他的膝盖不好,上下坡的时候总比别人慢半拍,但他没吭声。手里的铁锹在肩膀上颠著,锹刃被太阳晒得发亮。
他们走到水渠中段的时候,沃伦停下来了。
前面的渠壁塌了一截,不是自然塌方,是人为的。锹印很新,泥还是湿的。但不止这些。渠两边的灌木被人踩倒了,地上有脚印,好几个人的。
话音没落,五个人从树丛后面闪了出来。
穿深色衣服,戴棒球帽,脸遮了一半。手里拿着铁管。
没说话,直接动手。
沃伦第一个挨了一下。铁管砸在后背上,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铁锹脱了手。
第二下打在右腿膝盖外侧,他跪了下去。第三下打在肩膀上,他趴在了地上。
屠户拿铁锹挡了一下,铁管砸在锹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只挡了一下。第二根铁管从侧面抡过来,正打在小腿骨上。他单腿跪地的时候,第三下已经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老马转身跑了。他跑得最快,但也只跑出去十几米,就被追上了。铁管打在他大腿上,他叫了一声,栽倒在沟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五个人打完就走了,跟来的时候一样,消失在树丛里。没说一句话,没留一个字。连帽子都没歪。
沃伦躺在渠底的泥巴里,半天才翻过身来。他的右手抬不起来了,肩膀那一下砸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膝盖肿了一圈,裤子破了个口子,里面渗出血,混著泥水,糊了一腿。
屠户扶著渠壁站起来,右腿不敢使劲,一瘸一拐走到沃伦旁边,把他拽了起来。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霍顿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把斧子扔在地上,大步往回走。艾琳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沃伦被比利和杰西架著走进院子,屠户拄著一根木棍跟在后面。
沃伦的右胳膊吊在胸前,脸上全是汗。屠户走路的时候右脚不敢着地,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
艾琳去拿了干净的布和热水。她把沃伦的袖子剪开,肩膀那一片青紫,肿得老高,碰一下沃伦就倒吸一口凉气。膝盖更严重,弯曲度已经受限了。
屠户的小腿没断,但肿得跟大腿一样粗,青一块紫一块的。艾琳按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
她从柜子里翻出半瓶跌打酒,给两个人擦了。
酒气刺鼻,沃伦的肩膀被酒一激,疼得脸都白了,但他没叫出声。额角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艾琳的手很稳,按的力度不轻不重,一下一下把药酒揉进淤血里。
沃伦咬著后槽牙,一声没吭。
屠户的腿好一些,但肿得厉害。艾琳把他的裤腿剪开,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一道红印,是铁管直接砸在皮肉上留下的。她擦药酒的时候屠户的脚趾头缩了一下,但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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