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著几本从霍顿屋里翻出来的旧杂志。杰西把一袋植物样本搁在台阶上,拿起来一个个辨认。有一棵他不认识,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开白色小花。
苏淮瞟了一眼。
杰西看了他一眼。这个住在霍顿家的远房亲戚,来了快一个月了,话少得像块石头。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超过五个字。
杰西把这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没多问。他蹲在台阶上继续整理标本,苏淮继续翻杂志。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但他对这个远房亲戚的看法变了。
信是第四天寄出去的。
杰西用霍顿家的旧信封和邮票,写了三封。一封给肯塔基州环保部门,一封给联邦环保署,一封给州议员办公室。
每封信里附了一份清单,列着他们在山里找到的三十七种植物样本、两处水源地的gps坐标、以及绿能公司未经环评擅自施工的照片。
沃伦帮忙把信带到镇上的邮局寄了。
那天晚上,霍顿家门口难得热闹。沃伦带了半瓶威士忌,比利不知从哪摸出两包花生,几个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屠户提了一块腌好的猪肋排过来,往霍顿手上一塞,说了句&34;炒著吃&34;,就走了。
话不多,但那块肉沉甸甸的,冻得硬邦邦,霍顿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话题从植物样本聊到明年的玉米价格,又聊到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比利说了一段他小时候在河里摸鱼的糗事,沃伦接了个茬,几个人笑了两声。
没人提绿能公司,没人提麦基,也没人提那张纸条。
像回到了出事之前。
霍顿坐在门廊的椅子上,杯子里倒了一点威士忌,没喝。他看着院子里的人,嘴角的皱纹深了两道。好几天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院子里有活气。
杰西靠在院墙上,翻着笔记本,嘴里咬着花生壳。
苏淮不在。
他一个人沿着屋后的山路往上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那天晚上打电话的那个山脊。风比前几天大了,山谷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公司营地的灯还亮着。
灯火比上一次多了。营地扩建了,几排临时板房一字排开,门口停著三辆皮卡和一台挖掘机。施工进度在加快。
苏淮站在山脊上看着那边。风把他的衣领吹翻了,他没理。
一辆黑色suv从山下的公路拐上了营地的土路,车灯在夜色里划了两道白线,一直开到营地最里面的板房前面停下了。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很高,穿深色外套。
suv的尾灯灭掉了。那两个人走进了板房。
苏淮看了几秒钟,转身下山。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杰西已经回屋睡了。霍顿还坐在椅子上,杯子里的威士忌没动过。
苏淮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没再说话。风从山谷里灌上来,把院墙边上的干草吹得沙沙响。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