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杰西的办法
杰西是第二天傍晚到的。
罗伊的皮卡在检查站被拦了十分钟，两个保安翻了翻后斗，看了看他学生证，放行了。
杰西跳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山里的风比县里冷得多，他穿了一件单外套，缩著脖子快步往霍顿家走。
路边一棵老核桃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落在地上打转。他踩着落叶走了一截，鞋底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楚。
艾琳在院子里等他。
她没说出了什么事。你回来一趟。杰西问了两次，她没答，只说了那五个字。他就回来了。
进了院子，杰西看见霍顿坐在门廊上抽烟，沃伦在旁边锯木头，苏淮蹲在墙根磨刀。气氛不对。他放下背包，看了他妈一眼。
艾琳把他领进了屋。
她把这几天的事从头说了一遍。麦基被打死，扔山崖底下。
山民凑钱去县里报警，没人管。找了律师，人家不敢接。还有那张纸条。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展开，搁在桌上。
杰西低头看了几秒钟。
他把纸条折起来，又展开，又折起来。手指关节发白。
杰西把纸条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来。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脑袋。
艾琳看着他。儿子的眼睛亮着，带着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三年前矿难发生以后，杰西也曾经这样。那时候他才十四，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法律书，在网上查了一整夜，第二天跟她说：&34;妈，我们可以告他们。她没有泼他冷水。你去试试。
后来杰西真的去了。去了法院，去了劳动局，去了律师所。跑了一个礼拜，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
现在她也不想。
杰西站起来出去了。
霍顿听完杰西的话，烟烧到手指都没感觉。
霍顿看着杰西。
年轻，十七八岁，说话的时候眼睛发亮，手在空气里比划，像是在黑板上写字。
霍顿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如果儿子还活着，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沃伦和比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顿没说话。
他把烟头按灭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人。沃伦在点头，比利搓着手，玛莎站在门口，抱着胳膊没进来，但也没走。
他看到了他们眼里的东西。和前天不一样。前天是赌一把的狠劲，今天是有了方向的踏实。虽然那个方向能不能走到头，谁也不知道。
霍顿不想再打碎它。
霍顿看了沃伦一眼。沃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的，拍在桌上。
接下来的三天，鸦岭像换了个样子。
杰西天一亮就背着包上山，包里装着笔记本、相机、几个塑料袋和一把折叠铲。艾琳跟着他，踩着她走了二十年的山路，一棵树一棵草地辨认植物。
杰西蹲下来拍照，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他们翻过两道山梁，找到了一处泉眼。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条拇指粗的小溪，顺着沟壑往下流。泉眼周围的石头上长了一层绿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打滑。杰西拿瓶子装了一瓶水，贴上标签。瓶子里的水很清，举起来对着光看，什么杂质都没有。
艾琳没接话。她蹲在泉眼旁边，把周围的几棵草仔细看了看，又拔了一小撮放进塑料袋里。
杰西看着他妈。她蹲在泉水边上的样子很熟练，手指拨开草叶的动作又快又稳。
在鸦岭住了二十多年，这座山的每一条沟、每一道梁，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突然觉得他妈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苏淮有两天没出门。
第三天下午，杰西在院子里整理标本的时候碰到了他。苏淮坐在门廊上，面前